顧家阿蘿_第4章 另一個藍衫少年接話
」
另一個藍衫少年接話:「我家那些全是庶妹,說話輕聲細氣,恨不得捏著嗓子,我聽著都憋得慌。」
又一個壓低了聲音:「你們聽說了嗎?永安侯府認回的那位小姐,模樣雖周正,言行卻畏畏縮縮的。上回宴席,因不懂規矩鬧了好些笑話......」
「我娘還說,瞧見侯夫人在廊下擰她胳膊呢。」
忽然,一個胖乎乎的少年戳了戳顧世文。
「顧兄,商量個事兒,我出一百兩,把你妹妹借我回家玩一天成不?」
「我出兩百!」
「三百兩!」
顧世文氣的叉腰。
「做夢!我妹妹是銀子能買的嗎?再說這種渾話,小心我揍你們!」
三皇子眼睛一轉,湊近了些:「那......夫子前幾日佈置的策論,不是難得很麼?」
「你把阿蘿妹妹借我一天,我替你寫課業,保證明兒完完整整送回來,如何?」
顧世文眼睛一亮:「當真?」
「真真的!我堂堂皇子,還能騙你不成?」
9
我拉住身旁阿俏的手,小聲說:「我們去找哥哥。」
哥哥正在院裡看兵書,見我跑來,放下書卷。
「阿蘿怎麼了?」
「哥哥,我可以跟三皇子去宮裡玩一天嗎?」
「阿蘿為什麼想去宮裡玩?」
「二哥說,只要我跟三皇子去玩,三皇子就幫他寫課業。」
我皺緊眉頭:「我不想二哥寫不出課業,又挨爹爹的打。」
哥哥下頜繃了繃,牙關咬得咯吱輕響。
他起身,徑直走向顧將軍的書房,出來時手裡已握著那根細棍。
「城方,世文呢?」
城方還沒來得及答話,月洞門外便傳來一陣嬉笑聲。
顧世文領著他那群同窗,正有說有笑地往這邊走。
三皇子一眼瞧見哥哥手裡的棍子,還有那山雨欲來的神色,脖子一縮,立刻拱手。
「顧、顧大哥,我突然想起宮裡還有些事,先告辭了!」
其他幾個少年也瞬間會意,紛紛作鳥獸散,溜得比兔子還快。
只剩下顧世文愣在原地,看著哥哥一步步走近。
哥哥讓城方按住顧世文,抄起細棍便朝他屁股抽去。
「再敢拿阿蘿去換東西,我讓你屁股徹底開花!」
顧世文疼得齜牙咧嘴,連聲喊冤。
「大哥!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啊!我還沒答應呢!」
剛養好的皮肉又添了新傷。
到晚膳時,他只能扎著馬步站在桌邊,捧著碗的手都在抖。
顧將軍抬眼:「這又怎麼了?」
哥哥將事情原委一說,夫人當即放下筷子,讓人收走了顧世文眼前的碗。
「別吃了,省得你心眼子越吃越多。」
顧世文:「......」
10
夜裡,我揣著幾塊糕點,偷偷溜進西院。
顧世文正趴在床上,一邊抹眼淚,一邊對著攤開的課業發愁。
「二哥,你餓嗎?」
他轉過頭,有氣無力:「餓......餓得兩眼昏昏,兩耳轟轟。」
我掏出一塊桂花餅遞過去。
他接過去,眼圈又紅了:「阿蘿,還是你好......我真沒想拿你換,三皇子那麼說,我就......就心動了一小會兒,馬上就回絕了。」
他幾口吃完,眼巴巴地看我:「還、還有嗎?」
「有,你等我一下。」
我跑出去,沒過一會兒,端來一個油紙包,裡頭是幾塊醬色的肘子肉。
顧世文感動得眼淚汪汪,抓起一塊就往嘴裡塞。
剛嚼了兩口,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吠。
他一愣:「大黃怎麼跑我院子來了?難道有賊?」
我眨眨眼:「哦,我剛問它借了點肘子,它好像不太樂意。」
顧世文動作僵住,緩緩低頭看向手裡的肉。
「這......這是大黃的?」
我點點頭,很認真地解釋。
「二哥你不是餓嗎?我問它借的。明天你再還它兩個就行了。」
他盯著手裡的肉,又看看我,嘴巴一癟,「哇」地一聲,哭得更兇了。
11
第二天,顧世文蔫頭耷腦地拐著腿去學堂了。
哥哥正好得閒,說要帶我去嚐嚐新開酒樓的松鼠桂魚。
他的記憶已恢復大半,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威勢,只是看向我時,目光依舊溫和如初。
路過街口,有個糖人攤子飄來甜絲絲的香味。
我眼睛一亮,拽著哥哥過去,讓老師傅吹一個我和哥哥手拉手的糖人。
金黃透亮的糖漿漸漸成形,我剛要伸手去接。
身側忽然傳來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
「顧蘿?」
我茫然轉頭。
是杏花。
她如今模樣大變,穿著水粉緞子裙,臉兒白了,身量也纖細了許多,身後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丫鬟。
「杏花!」
我高興地叫她:「你也來買糖人嗎?」
她卻像見了鬼似的,猛地推開我伸過去的手。
「你怎麼在這兒?誰許你進京的?哥哥不是說了,不許你......」
話沒說完,哥哥已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往旁邊一甩。
杏花踉蹌著倒退,險些摔倒。
她抬頭看見哥哥,臉色變了變。
「顧大哥?是你帶阿蘿上京的?」
「你們趕緊回羅南村去!這裡......這裡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
身旁一個丫鬟小聲問:「小姐,這兩位是......?」
杏花咬了咬唇,聲音低了下去。
「是同村的舊識。她......這兒不太清楚。」
她指了指自己的頭:「許是她哥哥帶她出來見見世面吧。」
我心裡忽然有點悶悶的。
從前在羅南村,杏花常被她哥哥大郎欺負,躲在後山偷偷哭的時候,我總會把自己的糕餅分她一半。
那時候,她一邊吃,一邊摟著我的脖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