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阿蘿_第3章 夫人瞥他一眼
夫人瞥他一眼,慢悠悠道:「你當不了。」
「為什麼?」
「第一,你怕疼;第二......」
她指了指他手裡的風車:「你還玩這個呢。」
顧世文:「......」
大夫說,哥哥得扎足半個月的針。
他扎針時,我就湊在一旁,鼓著腮幫子,對準銀針呼呼地吹氣。
顧世文好奇地湊過來:「你在幹什麼?」
「我在呼痛。」
我一本正經:「這樣,痛痛就被吹跑了,哥哥就不疼了。」
他恍然大悟,也學著我的樣子,鉚足了勁一起吹。
哥哥眼皮動了動:「二弟。」
「嗯?」
「你可以不用吹。」
「那怎麼行!」
顧世文一臉認真:「我看著都心疼,大哥你都紮成刺蝟了。」
「......我是說,你口水吹我身上了。」
顧世文趕緊閉嘴,訕訕地擦擦嘴角。
7
宮裡知道哥哥回來後,傳召他入宮。
我在家等得無聊,便溜達到顧世文的院子裡。
他正對著紙筆發愁,寫出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爬。
我看不懂。
啊,不對,我本來就不識字。
顧世文眼睛一轉,端來一盤糕點。
「妹妹,幫哥哥寫幾個字好不好?你寫一個,我餵你一口。」
我欣然點頭。
隔天,我就看見他跪在了院子裡。
將軍拎著根細棍,面前攤著他那課本,臉色鐵青。
「顧世文!你這寫的是什麼字?!」
「爹,這是狂草!」
他梗著脖子:「我在你書房裡新學的!」
「狂草?不說我還以為是狗爪子摁的印兒!」
「不許這麼說阿蘿!」
顧世文急了:「她費了好大勁兒幫我寫的!」
將軍一愣,隨即怒髮衝冠:「阿蘿還不會寫字,你竟讓她替你寫?!你......你簡直豬狗不如!」
他還在狡辯:「爹,你就說,我寫的字和阿蘿寫的,你分得清嗎?」
將軍:「......」
「既然分不清,誰寫的又有什麼要緊?再說了,阿蘿也是拿爪子......啊不是,拿筆隨便畫的!」
回應他的是一頓結結實實的竹筍炒肉。
將軍讓人按住他,棍子專往屁股上招呼。
我躲在廊柱後面,一邊啃著哥哥給我買的芙蓉糕,一邊小聲跟著數。
侍衛城方站在一旁,正高聲報數:「一!二!三!......」
將軍說了,要打滿二十下。
我:「一、二、三......」
「城方大哥。」
我遞過去一塊糕點:「吃嗎?」
城方一愣,趕緊接過:「謝謝小小姐!......哎,我剛數到幾了?」
「三。」
「哦哦,三、四......」
「城方大哥,你渴嗎?」
「小小姐渴了?屬下給你端水去。」
「不用,阿俏給我拿了。」
我把自己的小水壺舉起來:「我給你喝。」
「屬下不渴,謝謝小小姐......壞了!又數到哪兒了?」
「三。」
城方撓撓頭,一臉茫然:「咋......咋還是三?」
最後,誰也不知道顧世文究竟捱了多少下。
據他自己後來回憶:「好像特別多......數也數不清。光顧著哭了,哪還記得數?我懷疑城方那小子公報私仇!」
8
宮裡給哥哥的賞賜如流水般送進府裡,他都讓人抬進了我的小庫房。
「阿蘿收著,喜歡什麼就拿去玩。」
他知道顧世文哄我代筆的事後,徑直去了西院,把還趴在床上哎喲的二弟揪了起來。
「走,練武去。」
回來時,顧世文鼻青臉腫,卻咧著嘴傻樂。
「大哥就算忘了啥,也沒忘了自己的本事!真厲害!我以後也要像大哥一樣!」
在將軍府的日子過得飛快。
夫人三天兩頭便給我添新首飾、裁新衣裳,逢人便說自己多了個寶貝女兒。
京城裡都知道顧少將軍回來了,卻對這憑空多出來的閨女好奇得緊。
旁人問起,夫人總是笑眯眯道:「是菩薩送來的福氣。」
有一日,我拽著哥哥的袖子問。
「哥哥,我真是菩薩送的嗎?」
哥哥摸摸我的頭,眼神溫和。
「是啊,阿蘿就是菩薩送來的。」
他說,四年前他受了重傷,渾渾噩噩地走進一座破廟,血都快流乾了,只想就那麼睡過去。
就在意識快要消散時,忽然聽見菩薩像後面傳來細細的哭聲。
那聲音像一道光,硬生生把他從黑暗裡拽了回來。
他掙扎著爬過去一看。
是個裹在襁褓裡的漂亮嬰孩,小臉燒得通紅。
後來,他當掉了隨身的佩劍,換錢為我退了燒,也治好了自己的傷。
再後來,他便抱著我,在羅南村安了家。
「所以,是阿蘿先救了哥哥。」
夫人張羅著要為我辦一場盛宴,好叫京城裡的人都瞧瞧,她新得的女兒多麼玉雪可愛。
顧將軍有些顧慮:「你不怕沈家那邊得了風聲,過來搶人?」
夫人柳眉一挑:「他敢?我叫他有來無回!」
想了想,她又哼了一聲。
「不過麼,咱們不請他們就是了。」
宴會那日,賓客盈門,唯獨少了永安侯府的帖子。
我收的禮物堆成了小山,人人都誇將軍府的小小姐模樣標緻,福氣滿滿。
連宮裡的貴妃娘娘也派三皇子送來一隻赤金嵌寶的瓔珞項圈,沉甸甸的,壓得我脖子疼。
阿俏說,這項圈能換不少糖果。
我一聽,趕緊把脖子抬得直直的。
等宴會結束了,拿回去好好藏起來。
午膳後,我在花園裡消食,正遇上顧世文正被一群同窗圍著。
只聽見他揚著下巴,得意非凡。
「怎麼樣?我沒吹牛吧?我妹妹是不是像菩薩座下的仙童似的?」
「你們那些妹妹,要麼凶神惡煞,要麼扭扭捏捏,哪及得上我妹妹半分!」
三皇子率先點頭:「阿蘿妹妹果然是菩薩送來的。我那親妹妹,八成是我母妃撿的,整日只知道搜刮我的好東西,我那屋子跟遭了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