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阿蘿_第2章 木門砰地關上了
」
木門「砰」地關上了。
哥哥回來時，我還蹲在那兒，一遍遍的扶那株草。
它莖稈折了，扶起來，又軟軟地倒下去。
「阿蘿，在做什麼呢?」
我仰起臉:「剛才有個說是我哥哥的人，踩壞了我的花花。不過後來他說他不是我哥哥，是杏花的哥哥。」
「但走的時候又叫我別把身份說出去。」
「哥哥，他怎麼知道我有身份的?我可一個字都沒說哦。」
「而且......」
我皺了皺鼻子:「他長得那麼醜，我這麼好看，怎麼會是我哥哥呢。」
哥哥一怔，隨即從背後的竹筐裡掏出一隻油紙包。
烤鴨還冒著熱氣，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我嚥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瞧著。
牆頭上，杏花家的大郎正探著腦袋，眼睛死死盯著我懷裡的鴨子。
我趕緊把鴨子抱緊:「不給你吃!」
他脖子一梗:「誰稀罕!我爹買肉去了，買好多!不給你!」
「我妹妹以後可是侯府千金了，你這破鴨子，只有傻......」
「傻」字還沒滾出喉嚨，就被哥哥一個兇狠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我美滋滋啃完一隻鴨腿，哥哥掏出帕子，仔仔細細替我擦乾淨嘴角的油漬。
4
下午，又有馬車駛進村裡。
一對衣著華貴的夫婦站在了我家門前，身後還跟著個探頭探腦的小男孩，約莫比我大兩三歲。
他們昨日就來過了。
那時哥哥正帶我在後山追野兔，他們竟一路尋到了山上。
因此，村裡無人知曉。
夫人紅著眼眶說，哥哥原是鎮南將軍府的少將軍。
四年前與胡人交戰時重傷墜馬，傷了頭顱。
將軍府苦尋無果，都以為他已戰死沙場。
誰也沒想到，他只是忘了前塵，流落到了這小山村。
那小男孩忽然指著我，脆生生地問:「大哥，她是誰?」
哥哥攬住我的肩:「這是我妹妹。」
夫人輕輕踢了小男孩一腳:「世文，還不快叫妹妹?你不是總鬧著要個妹妹嗎?」
顧世文上下打量我一番，嘀咕道:「可這妹妹瞧著有點......」
我立刻瞪圓眼睛。
他要是敢說那個字，我就用棍子戳他嘴巴。
「......有點胖。」
我:「......」
嘴一扁，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他說我胖!
「你......你比我還胖呢!」
我帶著哭腔喊回去。
夫人板起臉:「世文!不許胡說!阿蘿哪裡胖了?我看是正勻稱，還嫌瘦了些呢。」
將軍也笑呵呵補了一句:「你自個兒比阿蘿還圓乎，倒好意思說人家。」
「阿蘿那是圓得可愛，你麼......圓得扎眼。」
這下輪到顧世文癟嘴了:「我就說我是撿來的，你們偏不信......」
夫人趕緊示意嬤嬤捂住他的嘴，臉上有些掛不住。
哥哥只淡淡瞥過去一眼，顧世文立刻噤聲，把眼淚憋了回去。
......
5
哥哥將屋裡不多的行李搬上馬車時，隔壁的大郎又扒在牆頭張望。
「喲，顧大哥，你們家也賣妹妹啦?」
「賣了幾個錢啊?」
「肯定沒我妹妹值錢，我妹妹值五十兩呢!」
顧世文扭頭問他哥:「他們家窮到要賣女兒?」
「我們才不賣!」
他挺起小??脯，衝大郎做了個鬼臉。
「多少銀子都不賣!」
「你都沒妹妹了，還傻樂呢。」
馬車駛出村子，哥哥將大郎口中的賣妹妹原委說了一遍。
夫人聽罷，蹙眉道:「永安侯府?怪不得聖眷日衰。老家底都快被那永安侯折騰光了，如今就指著和義勇侯府聯姻撐門面呢。」
「之前許夫人丟孩子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我還暗地裡替她難過。
」
「結果轉頭就買個假的回去......真是利令智昏!」
顧將軍嘖了一聲:「那一家子沒個明白人!他們既不要阿蘿，進了我顧家的門，就是我顧大勇的親閨女!我倒要看看，誰敢來討。」
我坐在馬車裡，專心玩著哥哥新買的風車。
紙輪呼呼轉，顧世文眼巴巴地瞅著。
我故意鼓著腮幫子，吹得更起勁。
「那個......妹妹。」
他蹭過來，小聲商量:「風車借我玩玩行不行?」
我扭過頭:「你說我胖。」
哥哥從來不說我胖，他總說我圓圓的最可愛。
顧世文撓撓頭:「你不胖，真的。」
我把風車藏到身後:「那也不給。」
他......
我眼珠骨碌一轉:「你得說我聰明。」
「你聰明。」
他立刻接道。
我咧開嘴笑了。
他是除了哥哥以外，第一個誇我聰明的人。
我決定分他一個風車。
哥哥給我裝的箱子裡，還有好多呢。
以後要是誰誇我聰明，我就送他一個風車。
6
將軍府又大又漂亮，門口的石獅子氣派極了。
哥哥不放心我，就住在緊挨著我小院的隔壁院子裡。
他至今只記得自己的名字。
大夫來診過脈，說是當年傷到了腦袋，需配合針灸，記憶或許能慢慢恢復。
哥哥順便也讓大夫給我瞧瞧。
大夫捻著鬍鬚沉吟:「小姐這是幼時高燒，損了神智，與少將軍的情形......不同。」
言下之意，我這病，怕是難治了。
夫人聽罷，卻只笑著把我抱在膝頭。
「不妨事。阿蘿即便一輩子不嫁人，我顧家也養得起。」
顧世文湊過來:「娘，那你把我也養了吧，讀書真的太......難......了。」
夫人屈指給了他腦門一個爆栗。
「堂堂男兒，怎能如此畏難?你哥哥小時候......也是坐不住書房，這才去了軍營。
你若是也讀不進去，便也去軍中歷練吧。」
顧世文眼睛一亮:「當真?那我是不是也能當個少將軍?像哥哥那樣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