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掀桌,我們全家流放了_第1章 替嫁那日

替嫁掀桌,我們全家流放了發布時間:2026-07-15作者:蜜雪冰城餃子館

替嫁那日,花轎行至繁華處,我一把掀開花轎簾,飛速躥到茶館二樓大聲吆喝:

「許侯府的大小姐許寶鸞跟表哥私奔啦!逼我這鄉下丫頭替嫁!」

「許家嫌棄肅王是斷袖,捨不得心尖上的大女兒守活寡,就拿我填坑!」

「青天大老爺,救命啊!」

我那剛認的便宜爹孃趕來罵我忤逆不孝。

我居高臨下衝他們啐了一口:「呸!四歲那年你們把我扔在亂軍裡,跑得比兔子還快!要不是奶孃,我哪裡活得到今日,還談什麼忤逆?不過是覺得我一個鄉下丫頭好欺負,想把欺君之罪全推我頭上,一家子照舊吃香喝辣!」

我低頭看著底下那一張張驚怒交加的臉,心裡頭痛快極了。

我的確沒什麼依仗,可偏偏睚眥必報。

鄉野丫頭如野草,壓不死燒不盡。

要我背鍋,就別怪我拉你們下水!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一家子同甘的時候不帶我。

共苦的時候,一定要整整齊齊。

01

被認回侯府的時候,我已經十四歲了。

建安三年,上京動亂,奶孃抱四歲的我被亂軍衝散,眼睜睜看著娘抱著弟弟、爹牽著姐姐上了馬車絕塵而去,一路往南跑了。

她揹著我,在樹上藏了三日,她把最後一口乾糧和水嚼碎了餵我,自己舔樹葉上的露水,等亂軍走了,才一路躲躲藏藏,回到京郊柳家村。

奶孃是個苦命人,女兒一出生就沒了氣息,被酗酒成性的丈夫賣進侯府裡。

帶我回去時,她滿心忐忑,怕被男人再賣一回。

可上蒼終於眷顧了她一次——男人正好醉酒掉進池塘裡,人都泡發了。

奶孃抹乾了淚,用草蓆子把人捲了卷埋了,開始拉扯著我過日子。

家徒四壁,她鉚足了勁把我養大了,最苦的時候,只剩一口窩頭,她留給了我吃。

她對我,不是親孃,勝似親孃。

可兩個弱女子,日子總是難過,多虧了鄰家好心的獵戶陳叔對我們多有照顧。

六歲那年,奶孃改嫁給喪妻多年的陳叔,我又多了兩個親人。

陳叔樸實憨厚,木頭一樣的性子,卻實打實地疼老婆,對我也是一等一的好;重哥大我三歲,機靈能幹,有什麼好吃好玩的,都先讓給我。

日子久了,我忘了自己是侯府小姐,開開心心做陳家的二丫頭。

京城裡亂糟糟的,兵伐不斷,奶孃冒著危險回去打探了幾次。

侯府一去不返,沒人在意一個四歲孩子的死活,亂兵之下,連不受寵的公主也有丟了性命的,更何況我?

聽說京裡的官們都跑到江對岸去了,在那又建了個朝廷,北方的百姓,他們不管了。

奶孃偶爾嘆兩句,若不是亂世,我一定是父母膝下承歡的大家閨秀。

她祈禱爹孃繼續在南邊享受榮華富貴,說不準有朝一日南邊的皇帝打回來,我還能接著做千金小姐。

可我心裡清楚,千金小姐又如何呢?

十個指頭尚且不一樣長,若真疼我,當日爹孃牽著抱著的就會是我了。

02

四歲的我已經記事了。

那輛絕塵而去的馬車,不時碾在我心口上。

可我依然健康明媚地長大了。

奶孃把我捧在心尖尖上,陳叔給我做的木頭兔子、竹編蜻蜓,永遠是村裡最好看的,重哥的愛裡,揉了青澀又朦朧的愛。

他帶我去河邊摸魚,一個猛子紮下去,半晌浮上來,手裡攥著一條巴掌大的鯽魚。

他把魚扔在我腳邊,魚在石板上蹦躂,水珠濺了我一臉,他在河裡笑,笑得水花四濺。

「回家燉湯給你喝。」

旁邊的孩子起鬨:「陳重現在就知道疼媳婦啦?」

重哥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扭頭又潛進水裡。

我坐在岸上,看水面咕嘟咕嘟冒泡,心裡頭一股異樣的甜蜜翻上來,像溪水底下那些被陽光曬暖的鵝卵石,圓潤又沉甸甸的。

我們一天天長大。

我跟奶孃學著種菜餵雞、縫衣做飯,重哥跟陳叔學種田打獵。

他每天天不亮就進山,日頭落山才回來。

重哥力氣大、箭法也準,時常帶回野兔、山雞。有次運氣好,拖回一頭小鹿,他用鹿皮給我做了雙靴子,穿在腳上暖烘烘的。

我在雪地裡蹦了兩圈,他蹲在旁邊看,忽然伸手幫我緊了緊鞋帶。

他手指粗糲,碰到我腳踝時卻輕得像鵝毛。

「大了一點,明年還能穿。」他輕輕說。

我低頭看他毛茸茸的頭頂,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輩子在柳家村,也很好。

春天我跟奶孃去挖薺菜,回來包餃子,夏天重哥帶我去溪邊撈蝦,用柳條串了烤著吃,他總把最大那隻剝好了遞到我嘴邊。秋天陳叔打了一院子的棗,我和重哥爬樹搖,他們在底下拿布兜接著,棗子噼裡啪啦落下來,像下了一場紅的雨。冬天我們一家圍著火盆烤紅薯,炭火噼啪響,紅薯的甜香混著柴火味,燻得人眼皮發沉。

重哥十七歲那年,紅著臉送了我一支極古樸的銀簪子,簪頭雕了朵小小的梅花,是他用打獵攢下的錢,去縣城的銀樓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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