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殘春至_第7章 不過這些都與我們無關了

草殘春至發布時間:2026-07-15作者:妾在山陽

不過這些都與我們無關了,我和阿孃搬進了舅舅的鎮遠將軍府。

祁聲依然經常過來。

有時候帶著侍衛們,一大早就敲響了將軍府的大門,說要跟舅舅習武。

有時,是跟著太子。

太子很忙,總會和舅舅一起關在書房,不知在商量什麼政務。

阿孃也很忙。

長公主說慈幼局缺一個管事,舉薦了阿孃。

她每日忙著給那裡的孩子們診治疾病,關心房屋是不是老舊漏水,想方設法為他們籌集更多的物資。

春日風光尚好,微風拂過枝條。

我晃盪著小腳託著腮坐在廊下。

直到祁聲噔噔蹬跑過來,他將兩隻風箏在我面前晃了晃。

「瑟瑟,今日我們去踏青可好?」

蝴蝶風箏畫得惟妙惟肖,被風一吹好像要展翅而飛。

我卻依舊提不起興致。

祁聲湊過來:「怎麼了,乾孃不就是這幾日忙了些,你怎麼還像個奶娃娃一般,總想粘著她。」

我不服:「你才是奶娃娃!」

轉眸就見阿孃從轉角走了過來,連忙起身撲了過去。

「阿孃,今日你忙不忙,祁聲這個粘人精想跟你去放風箏。」

我睫毛撲閃撲閃,祁聲想說什麼,鼓了鼓腮幫又把話吞了下去。

只把一張臉憋得通紅。

阿孃敲了敲我的額頭:「不準欺負聲兒。」

我才沒有欺負他。

眼睛橫過去,祁聲果然期期艾艾地蹭了過來,拖著阿孃的袖子搖了搖:

「瑟瑟沒有欺負我,乾孃,我們就一起去嘛。」

阿孃笑了:「好了,好了,再搖我就要散架了。」

15、

城郊的風更軟,暖溶溶的陽光照在人身上,還有阿孃帶著笑意的臉。

這一切,都讓我忍不住想奔跑跳躍。

祁盛故意將他手裡的那隻怪獸風箏往我這邊挪了挪,說要比我放得更高。

可今日的風明顯更偏愛我些。

蝴蝶飄飄欲仙,將那隻醜陋的怪獸壓在下面,我得意極了,正想叫阿孃來看。

轉頭卻並未看到她的身影。

我心裡一慌,風箏脫手而去。

祁聲在身後追:「瑟瑟,你去哪兒?」

我們兩人跑到了馬車後面,跑到了樹林旁邊,終於看到了阿孃。

她冷漠地站在阿爹旁邊,聲音冷得像冬日的冰:「跟了我幾日了,有意思麼?」

阿爹的眼眸定定地望著她,嗓音卻有些沙啞:

「明姝,我們重新來過可好?」

「我不娶柳雲荷了,你帶著瑟瑟回來,我們還像從前那樣過日子好不好?」

阿孃沒有說話,連呼吸都很輕。

躲在樹後的我用力摳著手指。

怎麼會好呢?

柳雲荷跟阿爹執手相望不是假的,秦旻的那些冷言冷語也不是假的,阿爹命人關上秦府的門更不是假的。

這些明明都發生過,如何還能回到從前?

阿爹卻上前一步,變得有些急切:

「我知道之前是我糊塗了,你長年飄在外面,只有柳雲荷守在我身邊。」

「她給我擦拭身體,在我耳旁讀著詩集,我迷迷糊糊地把她當做了你,不知不覺移了情。」

「可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啊,我一直等著你回頭,故意壓著跟柳雲荷的婚事,又將她捧得高高的,就是想讓你回頭來罵一罵我,到那時,我便可以告訴你,秦府的門一直為你敞開著。」

嗤——

阿孃笑了起來,只是這笑極冷,有些扎人。

「夠了,秦時承,你何必做出這種姿態。

「你不過是被陛下厭棄了,又見我兄長是太子面前的紅人,秦夫人位置上坐的是我,還是柳雲荷那個毫無根基的,你自是分得清的。」

阿爹下意識地將目光挪開,很快又移了回來。

「你用不著這般咄咄逼人。」

「哪怕真如你所想,又有何不好,瑟瑟不能沒有阿爹,閔兒也不能沒有阿孃,難道你真的看他們一生都被指指點點?」

阿孃的身子凝滯了下,想要說什麼,我連忙從樹後跑了出來。

我沒有看阿爹一眼,只是牽上了阿孃的手。

「阿孃,我們回去吧,我餓了。」

她靜靜地看了我半晌,綻開一抹笑。

「好。」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阿爹不甘的嘶吼聲。

「難道你以為太子真的會娶你?你是再嫁之身,哪怕對太子有恩,又如何擔得起太子妃的名頭。」

「還是說你想入東宮做妾?你如此行事,有沒有為瑟瑟考慮過,她長大該如何自處?!」

「秦大人!」

這次開口的祁聲。

他虎著臉,將手背在身後,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太子的氣勢。

「乾孃如果想做太子妃,她早已是了。」

「她跟父王說過,不想把一生都困在宮牆之中,她想用腳步丈量外面的世界,想收集整理醫書為更多人解除病痛,她還想多陪一陪年幼的女兒。」

「乾孃如此品行高潔,父王敬佩她,我亦敬佩她,你這種心思叵測,人品低賤之人,是不會明白的。」

阿爹張著嘴,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臉色更是一點一點潰敗下去。

阿孃牽起我,又牽起祈聲,道:

「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16、

我再未見過阿爹。

?

半月之後,聽說皇帝將他貶去了一個偏遠地方做知縣。

離開那日,秦旻來了將軍府。

他站在門外,一聲聲地喊著阿孃。

他說他錯了,他想阿孃,不想去那勞什子地方。

他以後定會乖乖聽話,不會再惹阿孃生氣,也會好好跟我道歉。

可將軍府的門沒有開,就如那日我和阿孃離開秦府那般。

最後秦旻還是走了。

聽說走的時候連嗓子都喊啞了。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一年,端午節快到了,阿孃帶著我和祁盛做香包紮粽子。

舅舅大步流星地回來,他一身朝服,臉上還掛著汗,卻是藏不住的笑。

「阿姝,那姓秦的終於得到報應了。」

「自從他去了明縣,他那老孃還有繼室就與當地的豪強勾結在一起,收受好處,魚肉百姓。」

「有個媳婦被豪強霸佔的百姓走投無路,竟闖進了縣衙,剁掉了那畜生的一隻手。」

「哼,那姓秦的官恐怕是做到頭了,只可惜那無辜受罪的百姓。」

阿孃麻利地將糯米和蜜果塞進粽葉中,再用繩子纏成一個漂亮的形狀。

「那兄長定要為那無辜之人多求求情。」

舅舅嘿嘿一聲,「那是自然。」

他將包好的粽子端起,對我和祁聲吆喝了一聲。

「走咯,煮粽子去囉!」

我追了上去:「舅舅,我要吃最大的那個。」

祁聲也跟了過來:「那我就吃第二大的。」

盛夏熱烈,粽葉清香。

此刻,便是最好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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