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殘春至_第4章 那也是她該得的
」
「那也是她該得的,如果不是她多年不辭辛苦地照料,秦大人怎會甦醒,聽說就連秦家的小少爺也對這位準繼母孺慕得不得了。」
「只是說來也奇怪,怎麼從未聽說過秦大人那原配夫人的訊息。」
「有何奇怪的,想必是當年見他重病便棄他而去了吧,只是不知道,這短視的婦人現在是不是腸子都悔青了。」
我再也忍不住,從牆角衝了出來:
「你們胡說!」
阿孃才沒有後悔。
阿孃也不短視。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為何要這般說阿孃。
還有阿爹和秦旻,他們明明知道......
我眼眶泛酸,努力辯解道:「阿孃才不是那樣的人。」
僕從們沒想到自己的私密話會被主子聽到,都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我身後的祁聲。
這裡是慧王別院,他們不知道我和阿孃的身份,卻識得祁聲的脾性。
不由都驚恐地跪下來請罪。
「姑娘恕罪,是奴等多嘴,請世子和姑娘饒命。」
祁盛的眉眼壓下來,小小年紀的他已經渾身氣勢:
「來人啊,拖下去,掌嘴二十......」
瞥見僕從們畏懼的神色,我拉住了祁盛的手:
「算了。」
他們不知內情,怪不得他們。
真正的罪魁禍首也不是他們。
僕從們劫後餘生,生怕我反悔,再次請罪後匆匆離去。
只剩下祁聲看著我泛紅的眼眶,手足無措。
他幫我擦了會淚,見我依舊抽噎個不停,嘆息了一聲。
「別哭了,我帶你去散散心。」
9、
我沒想到,祁聲竟把我帶到了長公主的賞花宴。
花圃裡繁花滿地,蝴蝶翩躚。
祁聲把我拉到了一個角落,對我噓了一聲。
「姑祖母這裡的牡丹最是好看,那花中之魁更是長得臉盆那般大。
」
「我們去摘下來,送去給乾孃,讓她也開心開心。」
「瑟瑟你現在這等著,我摘了就回來。」
說罷不等我阻止,他就鑽進了花叢中。
偌大的花苗比他整個人都還要高。
祁聲一下子就沒了蹤影,只剩下我一個人呆呆立在原地。
風簌簌吹過,花苗們隨風搖擺,地上,一隊螞蟻抬著幾片花瓣走過。
我瞧著有趣,索性蹲了下來。
正看得起勁,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秦瑟瑟,你怎會在這裡?」
我回頭,一身錦袍子的秦旻站在阿爹和柳雲荷之間,古怪地望著我。
他先是從上到下將我掃了一遍,最後落在我滿是汙漬的袖套上,突然恍然大悟。
「你......你不會跟著她在這裡做了花匠吧?」
阿孃愛花,養花之道甚至比尋常花匠還要出色。
從前的秦府內宅,被她種滿了各種珍稀花卉。
後來,又換成了名貴的藥草。
秦旻竟是以為,阿孃離開後做了花匠謀生。
他又是憐憫又是痛快:「當初你不聽我之言,現在好好的秦家小姐不做,成了奴僕,真是出息了。」
我攥緊拳頭對望過去:「我才不是奴僕了,你胡說什麼!」
柳雲荷柔弱地依靠在阿爹身邊,惋惜地嘆了一聲。
「真是可憐,表哥,瑟瑟畢竟是你的血脈,外人要是知道了這種事,丟的也是秦府的臉。」
「現在人多眼雜,我看還是讓她離開吧。」
她竟是想趕我走。
阿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心也皺了起來。
「沒想到你娘自甘下賤,你竟也跟著她變成了這個樣子。」
「今日這種場合,確實不是你應該來的。」
他對旁邊使了個眼色,那小廝會意,伸手就要過來抓我。
吧嗒——
就在這時,團黏糊糊的泥巴甩了過來,糊了那小廝整臉。
就連阿爹和柳雲荷身上也被濺到了許多泥點子。
祁聲拿著一朵碩大的牡丹從花叢中鑽了出來,擋在我面前。
「我看你們今天誰敢動瑟瑟!」
10、
沒人理會他,柳雲荷搶先發出一聲尖叫:「這可是上好的雲錦,你賠得起麼!」
她一眼看見祁聲手中的花,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般,聲音越發尖厲。
「長公主園中的花你也敢摘,你小畜生是不要命了麼?!」
這裡本也算不得偏僻,今日過來賞花的達官顯貴又多。
她這幾句話頓時把其他人都吸引過來。
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那朵魏紫那般碩大,恐怕要價值千金了吧,這孩子到底是哪家的,竟敢如此放肆?」
「何止千金,這朵魏紫恐怕已是花中之魁,長公主一向對花愛惜得緊,今日恐怕是要出大事了。」
灼灼的目光聚集在祁聲身上,還有被他擋在身後的我。
我有些害怕了。
原來這花這般了不得,摘了就會出事麼?
那祁聲怎麼辦?
我小心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快跑。」
柳雲荷陰陽怪氣地冷哼一聲:「跑?你們想跑到哪裡去?」
祁聲抬手護著我,虎著張臉道:「你想如何?!」
柳雲荷沒有回答他,反而轉頭對阿爹道:
「表哥,今日瑟瑟犯下滔天的過錯,是必要捉拿到長公主面前分說個明白的。」
「要是惹怒了長公主,不但你的仕途完了,恐怕就連秦府都脫不了干係。」
見阿爹臉色掙扎,她撫了撫肚子,眉眼間滿是哀求。
「表哥,現在可不是遲疑的時候。」
「你不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閔哥兒可是你的長子,還有阿孃,她年紀這般大了,你總不能看著他們也受牽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