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殘春至_第6章 我知道
」
「我知道,我知道,最後那藥一半給了父王,一半給了個白眼狼。」
她話音剛落,祁聲就急著插嘴道,他打抱不平地哼哼兩聲:
「塞外兵禍不斷,常年吹著能刮死人的罡風,乾孃為了這麼個白眼狼吃了這麼多的苦,可真是不值得。」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
這白眼狼是誰,不用猜都知道。
那位秦大人做了活死人這麼久,就連宮裡的太醫都想不到辦法。
怎麼偏偏一個寡居的表妹不過照料了幾日,他便醒了。
想到這顧娘子千方百計尋來良藥救活了夫君。
秦府卻把功勞算在柳雲荷這種女人身上。
這秦大人,這秦府,恐怕還真有點說法。
各色的目光匯聚在阿爹身上,他臉色陰沉,拿起桌上的酒盞一飲而下。
結果喝得太急嗆咳了聲,柳雲荷拿起帕子想把他擦拭,被他一把拂開。
我看著正愣神的時候,阿孃夾了塊桂花糕放在我面前。
「不是一直嚷著想吃糕麼,阿孃剛剛嘗過,味道極好。」
我拿起桂花糕抿了一口,香甜可口。
「阿孃,我不是故意跑出來的。」
如果不是我偷偷跑出來,就不會鬧出這樁事。
也不會讓阿孃也跟著為難。
阿孃笑著摸了摸我的發頂。
「阿孃不怪你,只是下次一定要提前跟我說,你舅舅為了找你,都快急死了。」
13、
宴會結束,已經到晌午。
長公主留下慧王不知道要交代些什麼,祁聲本要和我一起回去,也被長公主的丫鬟叫住了。
我和阿孃出了園子,舅舅已經等在外面。
他眼眶發紅將我抱起,用滿是胡茬的下巴擦了擦我的額頭。
「嚇死舅舅了,下次不準這樣了,知道沒?」
我正想點頭,轉眼,卻看到阿爹和柳雲荷一行人也走了出來。
柳雲荷泱泱的目光先是往阿孃身上一晃,隨後又落在了舅舅身上。
她的眼眸越來越亮,就像是看到了野食的餓狼一般。
「我說慧王多年不肯續娶,怎會突然對姐姐你青眼有加,原來是姐姐你手段了得啊。」
「只是你既勾搭上了慧王,又與別的男子苟且,就不怕惹怒了皇家麼?」
啪——
這一巴掌又急又快,阿孃絲毫沒有留手。
「亂咬人的狗就該好好教訓,你說是不是?」
「顧明姝!」
阿爹將柳雲荷護在身後,不知是為了替她出頭,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的眸色極複雜,像是憤怒,又像是不甘心:
「雲荷剛剛說的有哪個字不對?你跟別的男人勾三搭四不知廉恥,難道還說不得了?」
砰——
這次砸過去的是舅舅的拳頭。
他抓住阿爹的衣領,拳拳到肉,很快打得他皮開肉綻。
「我讓你胡說八道,我不在的時候你欺負我家阿姝,現在當著我的面你還敢欺負她,我打死你這畜生......」
他是武將,很快就打得阿爹暈暈乎乎。
柳雲荷大呼小叫地想阻止,卻不敢靠過來,生怕自己也捱上幾拳。
秦旻則完全嚇呆在原地。
直到阿孃出聲制止:「兄長,瑟瑟累了,我們走吧。」
舅舅收了手,抱著我上了車。
可這一聲兄長,卻讓原本倒在地上的阿爹再度爬起來。
「什麼兄長,顧明姝,你說清楚,他到底是誰?!」
馬車裡,阿孃連頭都沒回,只是將我摟在懷中。
車輪滾滾前行,將阿爹的呼喊聲拋在後面。
14、
隔日,朝堂上發生了兩樁大事。
慧王被陛下封為太子,大盛朝從此有了褚君。
第二樁,便是鎮遠將軍顧垣當庭狀告御史中丞秦時承。
「陛下,臣幼時落入水中與家人離散,以為家人都已亡故。後來才知道,原來臣竟還有一個妹妹,還嫁給了這秦時承。」
「臣妹嫁入秦府這幾年,孝順婆母,對夫君更是有情有義,秦時承做了三年生死不知的活死人,臣妹從未拋棄過他,反而千方百計地四處尋醫問藥,生生將這太醫都說治不好的秦時承給救活了。」
「可他呢!」
舅舅眼眶通紅,極力控訴:
「才剛剛痊癒,就跟自己寡居的表妹勾搭在了一起,還把我妹子踢出了秦家。」
「對自己如此大恩的妻子都可以說拋棄就拋棄,陛下,這樣無情無義的人有何顏面站在這朝堂之上。」
阿爹的臉色赤紅,爭辯道:「你胡說,我何時說要趕她出秦家,是她自己不馴,如何怪在我身上。」
「你將那表妹娶為平妻,不就是故意在羞辱我家妹子麼,這何趕有何區別!」
「你......!」
兩人你來我往吵得不可開交。
直到皇帝不耐煩地摔了摺子。
今日冊封太子本是喜事,朝堂之上,卻牽扯進秦家這些內宅之事。
皇帝想起長公主說起那顧明姝對太子的恩情,又想起昨日小孫兒在耳邊說了半天他乾孃的好話。
不由更加不愉。
他沉下臉,道:「御史中丞秦時承內幃不修,行事荒唐,這些時日便居家閉門思過,不用上朝了。」
朝堂上變得極靜,誰都看得進皇帝的厭煩。
阿爹臉色慘白,動作僵硬地伏身??來請罪謝恩。
自那天之後,秦家開始閉府不出,就連之前說要辦的婚事也沒了下文。
京城裡卻連議論的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