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殘春至_第3章 忙不迭地乖乖點頭
忙不迭地乖乖點頭:「好。」
祁聲愣了愣,嘴角咧出一抹笑,??脯卻挺著更高了。
舅舅好笑地伸出大手揉亂了他的頭髮。
最後看著阿孃,聲音嘶啞。
「阿姝,進去吧,這個家已經等你許久了。」
我們一同走進別院。
裡頭假山林立,精巧秀麗,比秦府還要大,還要好。
屋子裡妝臺上擺滿了女子用的釵環首飾。
衣櫃裡都是新裁的衣裳,用的最時興的料子。
有阿孃的,也有我的。
舅舅拉著我的手一樣樣看過。
「瑟瑟要是不喜歡的話,就跟舅舅說,舅舅再幫你去置辦。」
我抓著小披風上的毛絨球,輕輕捏了捏,很軟。
忍不住歡喜起來:「喜歡。」
祁聲哼了一聲:「這算什麼,我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他拉住我的手臂,拖著我跑出了門外。
身後傳來了舅舅低沉的聲音:
「那日我要陪你去秦府,你就是不肯,要不然秦時承那畜生哪敢這般放肆!」
「慧王的事情重要,他還未回京,你這個他麾下的心腹愛將怎麼能提前露面?」
「你顧念我的前程,難道我就不顧念你麼......阿姝,你放心,慧王還有半月就該回來了,秦家的這筆債,我總會幫你討回來的。」
阿孃低低不知說了句什麼。
風吹過樹梢,哈啦啦的響聲蓋過了一切。
再多的,我便也聽不到了。
7、?
祁聲把我拉到一個角落,指著籠子裡那個毛茸茸的白團子道:
「看,它叫小白,有意思吧。」
「師父知道你要來,特意給你獵來的,養熟了才敢給你。」
我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瑟瑟縮成一團,黑溜溜的眼睛怯怯地望著我。
祈聲教我用雞肉塊給它餵食。
小白溼漉漉的鼻子在我手上拱了拱,開始大快朵頤。
我被逗得樂了起來。
只是笑著笑著,又想起阿爹來。
他曾承諾過,等我四歲生辰那日,要送我一隻這樣的小狐狸。
可惜一場意外,將所有計劃都打斷。
直到阿爹清醒那日,我在院子裡撞見管家命人抬著一個籠子。
紅彤彤的狐狸幼崽驚恐地縮在母狐狸的身??,不時發出驚恐的鳴叫。
我興奮極了,激動地跑去見阿爹。
轉過牆角,卻聽到管家低聲吩咐下人。
「小心些,別傷了這孽畜的皮子,這是少爺特意尋來給柳姑娘做衣服的。」
「小人仔細著呢,只是母狐狸也就罷了,到時候剝了皮掛在毛領上正正好,這小崽子抓了有什麼用?」
「你懂什麼,少爺說柳姑娘冬日還要給他熬湯煮藥,手上都快要生凍瘡了,這小的正好做個暖爐......」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我一個人怔怔躲在角落裡發呆。
原來阿爹早就不記得了。
而且,被凍傷的,又何止是柳雲荷。
阿孃為了給他求藥去了漠北,回來的路上遇到馬匪劫持,在冰洞裡躲了一夜,才堪堪捱過去。
她辛苦支撐到秦府,便病得倒下了。
可這些,阿爹竟全然看不到。
他的眼裡只有柳雲荷。
祁聲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麼了,小白不好玩麼?」
我回到神來,搖搖頭,將軟絨絨的狐狸幼崽往懷裡攏了攏。
「它很好。」
不止它,這裡一切都很好。
別院的佈置,處處合乎阿孃的心意。
從未謀面的舅舅,會小心翼翼地在意我的喜好。
就連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慧王世子,都格外的好。
這裡。
比那個冰冷冷的秦府,好多了。
8、
別院的日子格外悠閒。
每日晨起,舅舅會把祁聲拎起來練功。
他原本昏頭昏腦的扎著馬步,覷見藏在樑柱後的我,故意做出一副齜牙咧嘴的樣子。
舅舅惱了,在他手腕上加了兩個重物。
「練功也不專心,該罰。」
祁聲便渾身抖如篩糠,就像是一支迎風搖擺的毛毛草,逗得我咯咯笑個不停。
日頭再升的高了些,阿孃便會溫聲喚我們。
「該用早點了,阿兄,聲兒還小,你還是悠著些。」
我轉了轉眼珠,也糯糯地跟著學。
「對啊對啊,舅舅,聲兒還小,你要悠著些。」
祁聲哎喲一聲把重物甩在地上,跑過來揪住我鼓鼓的腮幫。
「沒大沒小,叫誰聲兒?我是你聲哥哥。」
我不服,也反手揪住他軟軟的耳垂。
我們鬧成一團,誰也不肯讓誰。
待到晌午,阿孃便會端出許多藥材,一樣樣教我辨認。
她這些年四處求醫,自然而然便也通了醫理。
微風拂過,樹葉嗦嗦作響。
我跟著她念:「?蒼朮,祛風散寒,健脾明目......」
祁聲便在旁邊將藥草原本的模樣畫在紙上。
枝頭上,雀鳥歪著肥嘟嘟的脖子望著我們喳喳叫。
這樣的日子一晃而過。
京城裡卻傳來了新的熱鬧。
御史中丞秦時承三年纏綿病榻昏迷不醒,現在能夠重見天日,竟都是因著自己表妹多年的細心照料。
為了感念這救命之恩,秦府不但要大張旗鼓的迎娶這位守寡的柳姑娘為繼室。
知道她愛花,甚至特意找了關係,求來了長公主賞花宴的帖子。
富貴人家的內宅私事,偏偏還如此張揚,一時間更是成了不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就連別院裡出去採買的下人們都忍不住竊竊私語。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柳姑娘還真是有後福,秦大人年紀輕輕便已經是五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