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有粟乃安）_第6章 竟真是三蘇糕

竟真是三蘇糕，我祖母鄉間的特產。

他如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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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第二日午間，便有太監過來宣旨。

「江氏次女，端慧明敏，淑德良善，賜婚七皇子為正妃。擇日完婚。」

他竟真把事辦成了?

我訥訥不能語。

身旁阿孃驚訝之下又喜不自勝。

著人趕緊請阿爹回來，又一迭聲吩咐府中人人有賞。

長姐也似沒有回過神來，只愣愣的,

「七殿下為何求娶阿音?」

她看著我，忽然厲聲道,

「你還說與他素不相識。」

她態度急切，與往日端莊賢淑大不相同。

「竟都是騙人的。」

阿孃抱著她，撫慰她,

「阿嫵，你妹妹嫁給皇子，對你日後婚事也是好事啊。」

長姐幾下掙脫，猛地揮下几上的茶盞，大哭道,

「憑什麼她嫁皇子，我就要嫁世子，還是一個瞎子?」

前世我被世子選中後，她也曾情急失態,

「怎麼可能?世子選中的人怎會是你?」

之後便將自己關進院子閉門不出，到我出門都未出來相送。

後來宮宴上傳言她被七皇子看中，才算原諒我，與我說了話。

我當時並不知其中關竅，還曾祝福她,

「阿姐，原來你的福氣在這裡。」

她羞得滿面通紅，又回到了她一貫的自謙,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阿音嫁了人便諢說胡話，羞死人了。」

可後來七皇子不願娶，她逼到他面前的時候，又說,

「如今京中人人得知殿下中意我，若殿下不娶，我還有何面目度日。」

據說晏清當時只說,

「江姑娘，孤實不知京中傳言因何而起，但既然涉及孤，孤可讓父皇下一道明旨，撇清你我關係，以免誤你終身。」

「但無論無何，孤都不會娶你。

」

她受了此番折辱，當下便選了個外地舉子，嫁得遠遠的。

如今重來一世，她如願入選世子妃，卻仍舊不滿意。

只因為她覺得我嫁給了更好的人。

阿孃連忙哄她,

「是阿孃一時未顧及到你的心情，小祖宗，你發什麼脾氣都好，只別傷了自個。」

一邊摟著她安撫，一邊朝我揮手，讓我下去。

15

當夜，阿孃敲開了我的房門。

身後長姐一身素白寢衣，烏髮披散，不施粉黛。

卻仍然是驚心動魄的美。

阿孃拉著我的手，討好地說,

「已給你阿爹傳信，不幾日便會從河工上回來。」

「阿爹覺得虧欠你，聽說給你帶了不少好東西呢。」

猶猶豫豫，雜七雜八說了一堆，就是不張嘴，身後長姐早已耐不住,

「音音,」她開口，語氣有些倨傲,

「不如你將七皇子妃的位置讓給我吧?」

此事太過瘋癲，哪怕早已想到，聽她說出，仍舊心驚,

「阿姐，聖旨都已下了，如何讓?」

阿孃卻早有主意,

「我與你阿姐商定好了，只要你們成親選在同一日，到時候假意上錯了花轎。」

「生米煮成熟飯，你阿姐長得不差，七殿下想必也不會介意的。」

我簡直要冷笑起來。

幼時她要照顧長姐，將我丟給祖母，一丟就是十多年。

回來，嘴上說著虧欠。

事實上從未補償過我。

而長姐呢，她處處捧高我，落到實處，卻又開始自得自己的美貌勝過我。

猜度七皇子看到新娘子是她，大概會樂見其成。

真是可笑。

眼下，她居高臨下看著我,

「阿音，自你回京，你想要什麼我都讓給你了。」

「你還未回京，我便給你安排婚事。」

「雖說崔六哥最後也沒看上你，可郡王府不同，世子目盲，日後他肯定會用心待你的。

「

她喘了口氣，似是篤定事情十拿九穩了，便又開始回覆一貫溫良的樣子，和悅道,

「阿音，阿姐就求你這麼一件小事。」

「阿姐,」我冷冷看著她們,

「你從小到大，真的讓過我什麼嗎?「

她愣住了。

「崔六郎是你強推給我的，世子是你不要的。包括阿孃的疼寵,」我頓了頓，看著阿孃,

「阿孃的疼寵，我自始至終沒見過那是什麼東西。」

「你們嘴裡說著虧欠我，可有真正補償過我?」

「不然的話，賞菊宴，我何曾連一件好衣裳都沒有?」

我冷冷笑道,

「倒也不能完全說阿孃沒有這個心，只是，她不敢補償我，生怕，只要對我多好一點，就傷了你的心。」

阿孃的面色一白。

我站起來,

「不說皇家的婚事，不是我說讓就讓，那是要牽連九族的。」

「就是我能讓，我也絕不可能讓出來。」

「江音!「

長姐盯著我，跺著腳，似乎就要給我一個巴掌。

「我明明處處比你好，為何你可以嫁皇子，我就只能嫁一個世子，還是個瞎子......」

身後阿孃已經開始掉淚，一把拉住她,

「好了好了，我就說，這麼著是不成的。」

「阿孃疼你，可你妹妹，她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我沒工夫聽他們做戲，一把將她們攘到門外，砰地關上了門。

可眼淚還是忍不住地掉了下來。

好想祖母。

如果她在，必不能讓人這般欺辱我。

16

隔了幾日，宮中皇后娘娘竟突然傳召，要見我。

傳話的嬤嬤還帶了兩大箱首飾釵環、衣裳披帛。

「娘娘說，猜不準小姐的心意，只撿了些小姑娘家家喜歡的鵝黃、新綠，倉促間估摸著尺寸做了幾套。」

「小姐可穿著進宮讓娘娘看看合不合身，再挑喜歡的布料讓尚衣局重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