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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我(有粟乃安)

更新:1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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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郡王世子選妃

郡王世子選妃,阿孃呈了我和長姐畫像待選。

?不日,坊間傳言,世子中意江氏女。

長姐容色冠京華,卻向來自謙,

「妹妹容貌更勝於我,想必世子相中的是你。」

半月後,世子意外失明。

派人傳話,問我可還願嫁。

我應了。

婚後,他因目盲,五感反倒愈發敏銳。

床笫間抵死糾纏,情熾時啞聲喚我,

「音音......音音。」

如此情意,由不得我不深陷。

卻不料待他復明,看我的第一眼,眼裡全是訝異,

「怎會是你?」

此後多年,他對我諸多冷眼。

書齋內卻擺滿了長姐的畫像。

臨終遺言,餘物盡散,唯畫像與他合葬。

我恭謹一生,最後淪為旁人笑柄。

再睜眼,阿孃手中畫卷,方才展開。

01

案上兩幅仕女圖。

阿孃細細端看,不住點頭。

「崔家六郎的畫工,果然非虛。」

她的手撫上長姐的畫像,畫中少女倚欄望月,雲鬢花顏,當真傾國傾城。

「阿嫵這般容貌,送去襄郡王府,任誰看了不心動?」

待看向我那幅,又忍不住嗔笑,

「整日里一刻也坐不住,讓你好好坐著臨帖,你倒是走神了。」

畫中少女嬌憨,眼神正飄向窗外的小鳥,墨色沾在臉上都渾然不覺。

長姐捂著帕子笑,

「我倒覺得,比起我那副,阿音這副倒好些。」

她總是這樣。

處處自謙,卻將別人捧在雲端。

我尚未回京時,她便向她的竹馬崔時誇耀,

「六哥,我小妹雖自小長在鄉間,性子跳脫些,但容貌比起我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可要及早下聘,否則待她回京,追求者眾,怕是就沒你什麼事了。」

長姐容色冠京華。

崔時與她從小一起長大,向來對她言聽計從。

偏偏知道自己夠不上天上明月。

聽她如此說,便與阿孃求親,退而求其次要我。

阿孃自覺從小虧待了我。

又恐我在鄉間長大,攀不上高門大戶。

崔家家風清正,六郎是她看著長大的。

自覺是個良人。

便做主同意了,只待我回京便落定。

可惜我回來,一身鄉野間曬慣了的蜜糖膚色。

站在長姐這樣的絕色美人旁邊,真真是雲泥之別。

長姐捂著嘴笑,

「六哥,我家小妹容色姝豔,我可有誆你?」

崔六郎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長姐面有得色,故意逗弄他,

「六哥,以後你得跟著阿音喚我長姐了。」

之後,崔六郎悔了婚。

只堅稱自小與江嫵兄妹相稱,自然也待江音如自家妹子。

恰逢郡王世子選妃,他便自薦。

親手為我和長姐臨摹畫像,以作待選。

不日,坊間傳言。

世子中意江氏女。

我並未放在心上。

長姐那般絕色,世子中意她不奇怪。

長姐卻捂嘴輕笑,

「妹妹容貌更勝於我,想必世子相中的是你。」

此話傳開,京中諸人皆對我的樣貌十足好奇。

誰曾想。

半月後,世子卻在春獵中意外失明。

郡王府遣媒人來傳話,

「說是為了親手獵得聘雁與小姐,才一時驚了馬,以致目盲。」

「世子如此心意,小姐可還願嫁?」

我心中存疑。

世子連我的面都沒見過,單憑那副髒了面的畫像?

02

但媒人言之鑿鑿,求娶的正是江家二小姐。

我若拒婚,勢必得罪郡王府。

江家女兒在京中也會落個忘恩負義的名聲,無人再敢求娶。

況且崔時拒婚在前,阿孃心中尚且有氣。

此時世子如此待我,她便覺他慧眼識珠。

「音音,」她握著我的手,語重心長,

「女子存世,最難得的便是得一知心人,相伴到老。」

「世子雖目盲,但如此更可一心待你,此時你嫁他,郡王府諸人也必高看你一眼。」

我應了。

婚後,世子果真待我極好。

他因目盲,五感反倒愈發敏銳。

床笫間抵死糾纏,情熾時啞聲喚我,

「音音......音音。」

似要將我揉進骨血間,與之相融。

滿府皆道,世子與世子妃兩情相悅,羨煞旁人。

他聽說後,只執了我的手,坦蕩道,

「第一眼就心心念唸的人,豈能不珍之愛之。」

如此情深,由不得我不深信。

信他心心念唸的人是我。

夫妻感情日篤。

我素習醫理,在鄉間時也曾醫好過不少鄉親。

嫁入郡王府後,夙興夜寐翻讀典籍,親嘗藥石,為他調理。

他點著我的鼻頭故作委屈,

「若我一直是個瞎子,難不成音音就不要我了麼?」

說話間將我攬在懷裡,耳鬢廝磨間輕語,

「縱使音音不要我,我黏也黏在音音身上,甩不脫了。」

夫妻私語的情話言猶在耳。

卻不料待他復明,看我的第一眼,眼裡全是訝異,

「怎會是你?」

七月流火天。

我怔在當場,只覺渾身冰涼。

後來才知,是京中傳言誤事。

都說二小姐美貌更甚於長姐。

郡王府便想當然地以為,美的那個是二小姐。

此後許久,他再未進過我的院子。

婆母因我無所出苛責時,我厚著臉皮去書齋請他。

推開門,滿牆皆是長姐的畫像。

或笑或嗔,或立或臥。

我終於心死,懇請和離,他卻言道,

「她早已婚配,此時因她舍你,你讓她何以自處?」

頓了頓,又嘆一句,

「況且,既得不了心頭明月,娶何人又有何異?」

為了長姐,他不肯放我離開。

床笫間夫妻情事時,卻似乎是在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