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有粟乃安）_第4章 殿下客氣

「殿下客氣，以後有機會一定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他望著我半晌，面上倒有幾分委屈,

「你是真不記得我了嗎?」

這話說起來倒似有緣由，我心內一疑，正想開口問清楚。

一旁長姐的丫鬟鳴翠過來了,

「二小姐，大小姐催你回府了。」

我再抬頭問他，他便笑道,

「既如此，下次便與小姐詳說，我還有一話要問小姐呢。」

鳴翠已等得不耐煩，晏清將我送出門。

正碰上謝珩親自送長姐上馬車。

他小心翼翼託著她的手，似託著天上月亮。

周圍人忍不住感嘆,

「看來江二小姐所言非虛，這世子妃，是非江大小姐莫屬了。」

「倒也是男才女貌的一對璧人，真真相配。」

我冷眼觀著，他等了兩輩子，總算得償所願。

也不必再折磨我了。

待登上馬車，身後卻有一隻手一把拽住我。

回頭一看，竟是謝珩。

他直直看著我，壓低聲音道,

「江音，念在過往情分，我提醒你一句，別想著攀高枝兒。」

「別說是你，就是阿嫵，殿下他也未必瞧得上。」

「省得到時用錯了情，哭都來不及。」

已是一副明牌，我索性也不再遮掩，一把掙脫他,

「不勞世子爺費心。」

撩起裙襬，登上馬車，掀簾而入。

只覺身後目光陰冷，如影隨形。

09

長姐終於忍不住在阿孃面前告了我的狀,

「妹妹也不知為何會認識七皇子，兩人聊了半日，若不是我催著回府，怕還捨不得分開。」

「臨上車前又與世子爺拉拉扯扯，也不知道嘀咕些什麼，莫不是早就對世子動了心?」

「既如此，又何必與阿孃隔心，故意說那不參選的話?」

世家女子養在深閨，豈能揹著爹孃對旁人動心。

她這句話，一說我沒規矩，不止動春心，甚至還勾搭了兩個。

二離間我和阿孃情分，說我與阿孃隔心。

一個孃胎裡出來的親姐，我實不知她為何就這般容不下我。

自古對女子名聲嚴苛，我若名聲不好，她又能得什麼好?

「姐姐慎言，這般話，傳出去，眾人議論我江家女兒失教養，都是一根藤上的瓜，難道對你名聲有益麼?」

她被嗆了幾句，一時竟氣急，纏著阿孃,

「阿孃，你看她......」

阿孃連忙拍她的手，朝我討好地笑笑,

「阿音，你姐姐也是擔心你。」

我懶得再解釋，隨意敷衍道,

「世子不過是追著我問了幾句阿姐的喜好。」

「阿姐大可放心，這輩子，你做定你的世子妃了。」

如我所料。

半月後，郡王府遣人來提親。

說世子爺選中了江大小姐做世子妃。

這邊還來不及高興，那媒人又吞吞吐吐道,

「可惜為了替小姐獵得聘雁，傷了眼睛。」

「世子目盲，小姐可還願嫁?」

這下，不僅是長姐，連我也愣住了。

謝珩既是重生，怎會不知謹慎。

仍舊發生如上輩子那般獵雁失明的事?

我想了一下，實在想不明白，便不再想了。

左右這輩子，都與我無關了。

長姐皺著眉，垂著眼，半晌沒說話。

阿孃只得敷衍著，說容江府再考慮考慮。

等人一走，長姐直接跌坐在椅上，哭道,

「阿孃，難道要我嫁給一個瞎子?」

阿孃拉著她的手，很是為難。

「是委屈了我們阿嫵。」

「可世子是為你才傷的眼，若是江府拒婚，怕是要得罪郡王府......」

阿孃話還未說完，阿姐就打斷，大聲道,

「怕得罪郡王府，難道就要逼我嫁給一個瞎子嗎?」

阿孃撫著她的發，憂心忡忡,

「就只怕你若拒婚世子，日後京中怕是沒有人敢娶你了。」

長姐頹然地倒在她的懷裡，嚶嚶地哭，半晌，她突然說,

「阿孃，你說，我有沒有可能，讓七皇子喜歡上我?」

她振奮起來,

「只要七皇子看上我，郡王府便無話可說。」

10

長姐寫了信，託人遞進七皇子府，約他出來踏青。

不想人家回話，七皇子出京辦差去了。

她愁眉不展了兩日。

那邊謝珩等不到答覆，竟然親自登門了。

長姐倒驚了下,

「他不是......眼睛不便麼?」

她抱著一點希冀，急急梳妝更衣。

待到堂前，才發現謝珩果然以黑紗覆目，由小廝攙扶。

長姐一顆心瞬間就跌進谷底。

她恭恭謹謹向他請安。

謝珩聽見長姐的聲音就站了起來，望著長姐的方向。

「江大小姐，府上幾日未有音訊，謝某心中不安，特來親問一句，這門親事，大小姐可還願應?「

他聲音溫和，態度誠懇。

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

長姐垂著眼，手裡絞著一方帕子，絞了一圈又一圈。

最終抬起頭，眼眶通紅,

「世子，這門親事，阿嫵不能應。」

廳裡靜了一瞬。

謝珩身子微微往前傾了一下，像沒聽清。

「大小姐此話何意?」

長姐聲音極輕柔好聽，帶著十分為難,

「我前幾日才得知，原來我家小妹對世子，早有心意。」

我後脊一涼。

她說得情真意切，彷佛真的一般,

「世子有所不知，自回京以來，阿音每每提到世子，神色便與旁人不同。女兒家心思難猜，但我是她姐姐，怎會看不出來?」

「阿嫵只有這一個妹妹，豈能奪人所愛?」

世子唇角溢位笑意,

「你既捨不得妹妹，這好辦，順著你的心意便是。」

「允二小姐以側妃之禮同嫁，姊妹相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