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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父親摟著懷孕五月的母親噓寒問暖:
“婉兒,我已派人去接你妹妹蘇媚入府,有她照料你,我也安心。”
上一世,就是這句話,引狼入室。
那個表面楚楚可憐的姨母爬上姐夫的床,奪走管家權,將我娘從正妻貶為賤妾。
一屍兩命。
我流落街頭,被紈絝踩爛了臉,骨頭碎了一地。
臨死前看到的最後畫面,是我那好父親摟著蘇媚在正院裡談笑風生。
重來一次,我回到十二歲那年。
蘇媚的馬車停在侯府門口,她弱柳扶風地站在臺階下抹眼淚:
“姐姐......媚兒做錯了什麼,姐姐連門都不讓媚兒進......”
我端坐在門房內,將《女誡》和《沈氏族規》甩在渣爹腳下:
“族規有云,男女七歲不同席。姨母未出閣,搬進姐夫家長住。
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對我父親有什麼齷齪心思!”
......
徹骨的寒冷。
那是一種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凍碎的冷。
漫天大雪裡,我像一條瀕死的狗一樣被拖拽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渾身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那個被我喚作夫君的紈絝子弟,正踩在我的臉上,笑得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沈寧華,你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呢?你那下賤的娘都死透了,你還有什麼可狂的?”
血水糊住了我的眼睛,我死死咬著牙,腦海中全是我娘蘇婉慘死在偏院冰冷床榻上的模樣,她身下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一屍兩命。
而我的好父親沈盛遠,正摟著我那表面楚楚可憐、實則蛇蠍心腸的姨母蘇媚,在正院裡談笑風生。
“我不甘心......我好恨......”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津津,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沒有漫天大雪,沒有無盡的折磨,入眼是熟悉的軟煙羅帳,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神香。
我顫抖著舉起手,那是一雙屬於少女的、白皙細膩的手,沒有被凍瘡佈滿,也沒有被夾棍夾斷。
我猛地掀開錦被,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跑向裡屋的菱花銅鏡。
鏡子裡,是一個十二歲少女稚嫩卻難掩明豔的面容。
我重生了。
回到了我十二歲這一年。
“囡囡,怎麼連鞋都不穿?春日裡寒氣重,仔細凍壞了身子。”
一道溫柔得讓我幾乎落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僵硬地回過頭。
我娘蘇婉正扶著丫鬟的手,挺著五個月大的孕肚,滿眼憐愛地看著我。
她還活著,她的腹中還有我未出世的弟弟。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抱住她的腿,將臉埋在她的裙襬裡,眼淚絕堤般湧出:“娘......娘......”
“這孩子,做噩夢了?”
我娘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們的請安:“侯爺。”
我渾身一僵,血液瞬間冰冷。
沈盛遠大步邁進房內,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儒雅俊朗,端的是一副清風霽月的君子作派。
前世,就是這張臉,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騙了我娘一輩子,也把我們母女送進了地獄。
“婉兒,身子可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