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相念_第5章

”

我曾問他怎麼知道我的小字，他挑眉笑了笑。

“我是攝政王，這天下哪有我不知道的事。”

轉眼年關將至，爹爹的壽辰也到了。

宰相府大擺酒席，上京的達官顯貴全都來了。

傅詔攜著我走下馬車時，門口早已圍了許多人恭候。

他一貫的高冷漠然，面對別人的奉承討好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我坐在一眾女眷正中央的位子，向來對我淡淡的嫡母此時滿臉都是笑，帶著姐妹們搶著與我說話。

正聊著，管家進來大聲喊了一句:“老爺，夫人，大小姐回來了。”

隨著喊聲，走進來個女子，頭髮高高束起，一身大紅騎馬裝，顧盼生輝，神采飛揚。

是嫡姐李楚星。

她一雙張揚明亮的眼睛在院中掃了一圈，隨後目光定定落在傅詔身上，明媚一笑。

“傅詔，我回來了。”

不知怎麼的，那笑容刺得我渾身生疼。

另一邊，傅詔神色泰然，淡淡回了句:“好久不見，李大小姐。”

李楚星走近，看了我一眼，又對著傅詔昂了昂頭。

“我這才走了不到一年，你就如此見外了。”

一時氣氛有些尷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打量，全是玩味與探究。

傅詔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李楚星也落落大方，不以為意。

只有我，從小到大深居簡出，從不曾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被人看，不由如坐針氈。

正心慌意亂中，手上一暖，傅詔走了過來，將我擋在身後。

“的確是我見外了，你是歲歲的姐姐，我也理應尊稱一聲長姐才是。”

李楚星神色一僵，但很快又篤定地笑了。

“傅詔，當初我一走了之，確實對不住你。你心中有恨，故意說話刺我，我不跟你計較。”

“星兒跟攝政王大人歷來感情好，說話才不見外，諸位不要介意。”

這時嫡母出來打圓場，眾人笑了笑，都散開了。

我回到座位上，總覺得李楚星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來，那雙大眼睛黑漆漆的，滿是審視。

有些悶，我找了個藉口離席，去園子裡逛逛，剛走了幾步就聽見有人叫我。

“四妹,”李楚星跟了過來，她本就比我高，走近看我時，眼中是不加掩飾的驕傲與不屑。

“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滋味如何?”

滋味如何?

我回想嫁給傅詔這半年多來，床榻上的痴纏，書房裡的陪伴，皇宮中的維護，他有些霸道的解釋，小心翼翼的道歉，溫柔的叫我歲歲。

細想起來，竟然更多的還是甜蜜。

我低下了頭，小聲說:“夫君對我很好。”

“哼,”李楚星冷嗤一聲，目光中帶著憐憫,“他施捨點小情小意就將你哄住了。他對你好，一來因為你是我庶妹，二來是報復我逃婚，惹我吃醋。”

“李楚雲，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身份，配得上他嗎?這世間能站在他身邊的女子只有我。”

“我只是不想這麼快嫁人，被困於內宅之中，出門遊歷了一番，才讓你鳩佔鵲巢。如今我回來了，自然要與傅詔在一起。但我不能做小，你和他趕緊和離吧。”

我聽不懂小是什麼意思，但和離兩個字重重砸在了心上。

“你畢竟也是相府的小姐，我不會讓你難堪，無需傅詔寫休書了，你自請和離吧。”

李楚星說完，又瞥了呆愣的我一眼，轉身走了。

那一身紅衣嬌豔似火。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的席，腦中全是剛剛李楚星的話，心亂如麻。

不一會兒，傅詔的親隨過來了，小聲說:“夫人，大人看您臉色不好，他這會兒實在走不開，您若累了就先回去。”

我正不想再強顏歡笑，客套了幾句，起身告辭。

可不想出了門卻看到宋清竹站在個角落，我低頭快步走開，又被他攔住。

“四小姐,”他看著我，眼中也有憐憫,“大小姐回來了，她已將事情告訴了宋某，若四小姐與攝政王和離，宋某願意求娶，三媒六聘，一樣不少。”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說，又驚又亂。

“宋先生說笑了，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回到家，頭疼得厲害，可躺在床上又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輕輕推開，有人進來悄悄撩起帷帳。

“怎麼還沒睡?在想什麼?”

傅詔理了理我散亂的長髮，順勢將我擁進懷中。

他身上縈著股奇特的味道，說不上是什麼，但今天我在李楚星的身上也聞到過。

“沒什麼，妾身有些累了，想睡一會兒。”

我向後躲了躲，轉過身去。

一片寂靜，只能隱隱聽到我和他的呼吸聲。

“歲歲,”他手臂伸過來，又將我抱住,“我知道你沒有睡。”

“你又見宋清竹了是嗎?”

我全身劇烈一顫，止不住發抖。

他知道了，他又要那樣羞辱我了。

“歲歲,”可身後的人只是將我抱得更緊，頭抵在我肩胛骨間，一聲嘆息,“我真不知要拿你怎麼辦了。”

我閉上了眼睛，眼淚簌簌而落。

是啊，李楚星迴來了，我卻還佔著攝政王夫人的位子，你確實不知該將我如何處置了。

我和傅詔誰也沒再提過李楚星。

可我卻總能聽到關於她的訊息。

她遊歷回來，做了幾首詩，轟動上京，連孩童都會吟:“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