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相念_第3章
”
確實,連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怎麼就嫁給了傅詔,總覺得像是在夢裡。
“是,宋先生,我前不久剛成的親,你家人都還好嗎?”
“都好。”
我笑了笑,“那就好,宋先生可以安心準備來年的科考了。”
“是。”他低低迴了聲,神色黯然落寞。
一時間,我也不知再說些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我輕聲道:“先生若沒事,那我便告辭了。”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捨,卻還是拱了拱手。
“四小姐慢走。”
馬車走遠了,我從車窗向後望了望,他還呆呆立在原地。
宋清竹是爹爹的門生,因為學問好,被爹爹聘為西席,教哥哥弟弟們讀書。
嫡姐卻說,這世上女子和男兒是一樣的,也應該讀書做學問,還拉著我們姐妹一起拜宋清竹為師。
我跟著他開了蒙,唸了兩年書,卻很愚鈍,比不上嫡姐文采斐然,妙語連珠。
好在宋清竹有耐心,脾氣又好,總是悉心指導。
此前,他因母親患病匆匆回家,臨走之前還佈置了課業,說回來後檢查。
只是不過兩月,便已物是人非。
回到府裡,我有些累了,趟在床上休息。
正迷迷糊糊要睡著,一聲巨響,房門被人一腳踢開。
傅詔走了進來,全身上下是壓抑不住的刀伐之氣,看著我的眼神凜冽如刀。
我頓時睡意全無,“夫君,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把抓了起來,肩膀被捏得生疼。
他盯著我,眸中似染了墨,扯了扯嘴角,冷冷叫了一聲:
“四小姐。”
我不明所以,戰戰兢兢望著他,“夫君,怎麼了?”
他將我扯得更近了些,神色冷得嚇人。
“我還道你一向喜靜,不會去什麼賞花宴,原來你一早就出門是為了舊識相見啊。”
我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和宋清竹見面竟被他誤會了,忙急著解釋:“我和宋先生是路上偶遇的,並沒約好相見。”
“路邊偶遇?”
他冷然一笑,“他在路上等了你多久,你的車走了他又看了多久,當我不知道嗎?”
“宋清竹算什麼東西,也敢肖想本王的人?他不是一心備考嗎,本王就讓他會試除名,永不得入仕。”
“不要,”我急急喊了一聲,“我和宋先生清清白白,你不能這麼對他。”
宋清竹十數載寒窗苦讀,只為一朝中榜,傅詔這樣做簡直是不給人活路。
“怎麼?心疼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在我的唇上吻了起來。
“你爹爹怎麼跟你說的?不是要你費盡心機討好本王嗎?你今日讓本王滿意了,興許我能放宋清竹一次。”
說著,他傾身將我壓在床上,用力扯開我的衣服。
再不同於往日的溫柔,他像只刀氣騰騰的猛獸,撕扯著,抓咬著,發洩著。
屈辱疼痛夾雜著委屈,我不顧一切地掙扎起來。
他抬起身,四處看了看,將放在床頭的那條即將繡成的腰帶抓了過來。
“他叫清竹,你便繡竹子,還真是一往情深啊。”
他眼中寒光湛湛,看得我止不住瑟瑟發抖。
“不是的,你聽我,聽我解釋。”
可他對我的哭喊置若罔聞,用那條腰帶將我雙手綁在床沿,又來撕扯我的衣服。
我想起他說過他和太后的傳聞都是子虛烏有,讓我不要介意。
想起嫡姐與京中公子們喝酒聊天,騎馬泛舟,他知道了也只是淡淡一笑,從不責怪。
而我不過在路上與啟蒙先生說了兩句話,便被他這般羞辱。
哪怕再謹小慎微,再委曲求全,我在他心裡也永遠比不上嫡姐分毫。
想及此,好似有一把刀在我心裡攪個不停,疼得喘不過氣來。
我弓起背,儘量蜷縮成小小一團,嚎啕大哭。
也不知哭了多久,等再緩過神來,雙手已不知何時被鬆開了。
傅詔將我抱在懷裡,不停地為我擦淚。
“別哭了,乖。”
我扭過頭,不想再看他。
“你走,傅詔你走。”
他臉色白了白,眼尾漸漸紅色氤氳,又將我往懷裡抱了抱。
我用盡全力掙脫開,背過身,冷冷回他:“你走。”
半晌,身邊的人離開了,門被輕輕關上。
我裹緊被子,又哭了許久,才昏沉沉睡去。
那日我情緒徹底失控了一次,還大聲將傅詔趕走。
之後清醒過來,一連幾日都膽戰心驚的,生怕哪天爹爹的宰相府就被抄了。
好在一切風平浪靜。
傅詔已多日不曾回來,這倒也正合我意。
近來我真不知要如何面對他,是怒目而視還是小心賠罪?
這天,很晚了,我已睡下,聽到有人敲門。
“夫人,攝政王大人在宮中有急事,請您前去。”
門外是傅詔的隨親,此時正一臉焦急不安。
我滿腹蹊蹺,問那親隨何事,他也不答,只是催我快點。
“夫人,快一些,大人要等不及了。”
急急忙忙進了宮,一路走巷道,來到座冷清的宮殿。
“攝政王大人在裡面,夫人請進吧。”
推門而入,我立馬被捲進個滾燙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是傅詔。
那天的羞辱感又湧了上來,我剛要將他推開,他忽地將頭抵在我的脖頸間,微喘著,沙啞地喚了一聲:
“歲歲,別走。”
一聲歲歲,叫得溫柔繾綣,幾乎將我的眼淚催了出來。
自從孃親過世後,就再沒人這樣喚我。
“歲歲,”他又低喃了一聲,似在拼命忍著什麼,整個人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