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相念_第1章 嫡姐走了
嫡姐走了,可她跟攝政王的婚事就在三天後。
爹爹把未婚夫攝政王大人請到府裡,一家子跪地求饒。
攝政王一張俊臉冷若寒冰,隨手指了指跪在角落的我。
“就她吧,三日後與本王成婚。”
爹爹喜極而泣,終於不用被抄家了。
洞房裡,我蒙著蓋頭,坐在喜床上,一動不敢動。
攝政王傅詔,傳說中雷霆手段,刀伐果決。
誰前腳得罪他,第二天抄家下獄的旨意就準時送到。
這麼個冷酷無情,活閻王似的人卻對宰相府的嫡長女李楚星情有獨鍾。
任她說了多驚世駭俗的話,做了多叛道經離的事,都只是一笑置之。
而我只是相府一小小庶女,整日唯唯諾諾,夾縫裡求生存。
出嫁前,父親說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有副好皮相,讓我無論如何也要籠絡住傅詔。
否則全家大禍臨頭。
門被推開,有腳步聲走近,帶著清冽酒香氣。
頭蓋挑開了,我垂著頭,強忍發抖。
“抬起頭來。”
下巴被修長手指抬起,我壯著膽看了一眼。
眼前的人一身正紅喜服,劍眉星目,面如冠玉,身形挺拔如松如柏。
之前我也曾見過他,隔得遠遠的,他被一群人簇擁著,氣勢迫人。
今日這樣近距離看,發現他竟這樣好看,不禁發了呆。
“看夠了嗎?”
他薄唇挑了挑,勾起一抹淺笑。
我卻嚇得劇烈一抖,差點跪在地上。
“攝政王大人贖罪。”
“你叫我什麼?”
頭頂傳來的聲音有些冷。
我趕緊起身行禮,“夫,夫君贖罪。”
他不置可否,一撩衣襬坐下,兩條長腿岔開,看我的眼中映著燭火,明明暗暗。
我心中一個機靈,小心走過去。
“妾身服侍夫君安歇。”
他輕嗯了一聲,任由我抖著手去解他領口的扣子。
那玉質的紐扣又涼又滑,總從我指間溜開,過了許久也沒完全解開。
我戰戰兢兢,出了一身冷汗,手抖得更厲害。
“真是麻煩。”
他揮了揮手臂,衣袖攜著風,燭火應聲而滅。
而後自行扯開衣襟,將我抱起壓在床上。
洞房花燭夜,我忍了又忍,眼淚還是止不住滑落。
可又不敢哭出聲,死死咬住唇。
他察覺到了,俯下身來吻我,帶著似水的溫柔。
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我累極,迷迷糊糊睡著。
隱約聽到他叫了聲:“歲歲。”
歲歲是我的小名,他如何會知道。
大概是我做了夢。
之後三天,傅詔都沐休在家。
他的話不多,冷冷清清的,我也一向安靜。
不像嫡姐看過那麼多書,有那麼多天馬行空的主意,我在閨中學的就是刺繡泡茶,討父親和嫡母歡心。
白日里風平浪靜,總是他喝著我煮的茶看書,我坐在一旁繡花。
可到了晚上,他就像換了個人,變著法得折騰。
我招架不住了就哭,哭累了再求,總是求了許多聲,他才將我抱在懷裡,暫時歇一歇。
好看的眉目間溢著春色,臉上笑意盈盈。
三日過後,他要進宮處理朝政。
我獨自在家,過了晌午,接到太后宣我覲見的懿旨。
先帝走得早,說是太后,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比我大不了幾歲。
可端坐在鳳儀宮中那雍容的氣派,卻讓人望塵莫及。
她一臉正色,端嚴矜貴,隨意問著我話。
正聊著,外面傳來聲音。
“攝政王大人到。”
傅詔走了進來,一身朝服,長身玉立。
太后的眼睛立時亮了,咬了咬嘴唇,挑著鳳眼睨他。
“虧你還記得到本宮這來。”
傅詔請了安,站在我身邊,口氣平平淡淡。
“聽聞娘娘召了賤內入宮,怕她不懂規矩惹娘娘煩心,臣特來請罪。”
“哼,”太后嗔了一聲,勾起玉指點了下傅詔??口。
“你確實有罪,至於怎麼請罪,下次來時,本宮單獨罰你。”
剛剛還端莊高貴的太后,見到傅詔竟然全是小女兒姿態。
我猛地記起曾聽人偷偷說過,太后和小皇帝孤兒寡母,朝中大小事都倚仗攝政王。
時間久了,一來二去的,攝政王就連太后的深閨寂寞都照顧到了。
這傳言原來是真的。
我只覺得頭皮發麻,自己撞破了這等宮中秘事,會不會被滅了口。
太后舉止曖昧,一言一語皆意有所指。
傅詔倒是始終疏離淡漠,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樣子。
沒多久,太后終覺無趣,頗為嫉恨地掃了我一眼,讓我們退下了。
出了門,我小心跟在傅詔身後,亦步亦趨。
他忽地停了下來,拉起我的手,修長手指能將我整隻手裹在掌心。
又走了一會兒,他淡淡開了口:“那些坊間傳言都是子虛烏有,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嚇得手猛地一顫,勉強擠出個笑。
“夫君放心,妾身剛剛什...什麼也沒看到,一...一點都不介意。”
“是嗎?”
他腳步頓住,居高臨下看我。
“當真一點多不介意?”
我忙不迭點頭,“一點,不,是半點都不介意。”
他不說話,一瞬不瞬盯著我,目光幽深,只得看我兩腿發軟。
許久,涼涼一笑,鬆開了我的手。
“夫人這般大度,真是為夫之幸。”
話音一落,他再不看我一眼,轉身便走。
我傻愣愣望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他好像生氣了。
為何生氣?是嫌我礙著他和太后的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