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是軟肋也是盔甲!_第4章 轉過花園
轉過花園,嬉笑聲傳過來。
三表哥指著不遠處說道:「是啊,五皇子,喏,射箭的那個便是他。」
我抬頭看過去。
五皇子穿著青色雲錦衣裳,襯得他寬肩窄腰,身量極好。
再細細一看他的眉眼,溫潤而和煦,精緻到如同玉雕的人似的。
看清他樣子的那瞬間,我心裡是有些茫茫然的。
他......他好像並不是我哥哥呢。
我哥哥不喜歡笑,臉上總是沉靜的。
可眼前的人,笑得那樣溫和。
我哥哥,也不愛那些裝飾。
總是喜歡穿著簡單的灰衫子。
可五皇子頭戴玉冠,腰間佩著精緻的腰帶。
就連掛著的荷包,都那麼細緻。
他一抬手,便將最高處的錦囊射下來。
那姿勢,自是好看極了。
可,哥哥從不這樣拿腔作勢。
他若要彎弓射箭,姿態是凌厲的,粗野的。
侍從撿起來交到他手上。
他準備拆開來唸。
我右側傳來嬉鬧聲。
「必定是宋姑娘的詩詞!」
「是啊,我之前瞧著她的香囊被拋到了最高處。」
「殿下肯定是故意的。」
這是時下京城最流行的遊戲。
男子射下裝有詩詞的香囊,若是對上裡面的詩詞。
姑娘便站出來,與他一道度過七夕。
許多人參與這樣的遊戲,多半是彼此之間已經有意。
我順著眾人的目光,瞧見了宋姑娘。
三表哥小聲說道:「她閨名宋楹,是左相嫡女,頗有才名。」
宋楹雙眸清亮,臉上有些紅暈,顯然十分期待。
可是五皇子開口對詩,她一下子就失望了。
三表哥卻遲疑地問道:「鈴鐺,那好像是你以前寫的詩啊。」
我也聽出來了!
難道是姨母為了給我露臉,瞞著我放進去的。
我瞧了瞧那個陌生的人,揪著衣袖,不想動。
花園裡轟然鬧起來。
「那是誰的詩?聽起來倒是有些野趣。」
「誰家閨秀,竟然敢搶宋楹的風頭。」
「是啊。」
聽到這話,我心裡憋悶!
氣鼓鼓地走了出去。
五皇子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恭恭敬敬地行了禮,憋出一句:「見過五皇子,我是城門將陸運之女陸錚鈴。」
這話一說出來。
我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心裡酸溜溜的。
這與我想象的初見根本不一樣!
我想了那麼多話跟哥哥說。
「酒鋪的虎娃長大了,總是喜歡追著我買糖吃。娘不讓我多吃糖,我每次吃糖被她逮住,都說是虎娃塞給我的。後來虎娃竟然不讓我買糖吃了,說是為了鈴鐺姐姐的牙齒好,我好失望!」
「趙爺爺家的那顆杏樹,轟轟烈烈地開了一個春天的花。可趙爺爺說,這樹,只怕是到了年紀要死了。我原本不信,可是開完花以後,那棵樹竟然真的慢慢枯萎了。我傷心了許久。哥哥,你說樹有枯榮,人有壽數。我與哥哥才能活七、八十載,就分開了三年,這也太可憐了!不過哥哥現在別傷心了,咱們已經在一起了。而且啊,我做了許多杏花糕,帶來給哥哥嚐嚐。」
「哥哥,我長大了。你剛剛離開時,我苦悶地睡不好,吃不好。但是我不想讓爹孃擔心,因為我是個大姑娘了,也得替家裡人著想。我白天去孃親的醫館幫忙,晚上想哥哥了,就到城牆上遙望京城的地方。」
那麼多話,我要跟哥哥挨在一起說三天三夜的。
卻不是像現在這樣。
近在咫尺。
我卻只能喊他一聲皇子殿下。
五皇子緊攥著那張詩詞,溫和地問道:「陸姑娘,你可願意與我七夕夜遊?」
我搖了搖頭,擦擦淚說道:「我與哥哥有約了。」
我跟哥哥約好的。
我及笄之後,第一次七夕夜遊,一定要與他在一起。
而不是什麼狗屁的五皇子!
三表哥立刻上來替我解圍,緊張地說道:「是啊,我表妹與我有約了。」
06
我決心再不跟哥哥好了!
他做他的皇子殿下,我做我的小官之女。
若是想我的哥哥了,大不了抱著他從前的舊衣裳哭兩場!
我氣得要命。
一路悶頭走,一抬頭,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去。
一路上靜悄悄的。
瞧著眼前的院子有些破敗。
我卻聽到裡面傳來一點動靜。
我湊到牆角的破洞處一看。
看到有人狠狠地甩了哥哥一個耳光!
對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蕭御,算你識趣,沒有射下宋楹的香囊。你要時時刻刻記得,三年前我母后準你回京,是讓你來幫我爭奪太子之位的!你啊,就是我蕭宗澤的一條狗!」
蕭御是哥哥原本的名字。
我撿到他時,他只是沉默。
孃親說他母親姓裴。
我便說:「哥哥這眼神如狼崽般,那便叫你裴狼吧,嗷嗚嗷嗚~」
孃親哭笑不得:「叫裴琅吧,你這丫頭多讀點書吧!」
這蕭宗澤是皇后的嫡子。
我知道這個人!
我娘曾說過,蕭宗澤從前貪圖享樂,文不成武不就。
可是三年前忽然轉了性。
給朝廷提了許多策論,件件落到了實處。
惹得皇上對他寵愛有加。
他本就是嫡子,最有望成為太子。
可因著從前實在是太不爭氣,朝臣們都不太滿意。
原來,現在旁人對他刮目相看,是因為哥哥!
哥哥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他只是平靜地擦掉了,好像這樣的事情已經經歷了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