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你的甜粽子,我回家吃咸粽子_第七章 7那份離婚協議我簽了字

你找你的甜粽子,我回家吃咸粽子發布時間:2026-07-14作者:扶林

第七章

7

那份離婚協議我簽了字,但沒有馬上寄出去。

我把它夾在床頭櫃最下面那層抽屜裡,壓在母親給我疊好的幾件舊T恤下面。

阿珍擦著咖啡機探過頭來問我打算什麼時候辦。

“再等等。”

阿珍放下抹布,手叉在圍裙上盯著我。

“等什麼?”

“等我自己不發抖的那天。”

阿珍沒再問了,轉身從冰櫃裡舀了杯椰奶凍塞到我手裡。

“帶回去給樂言喝,這孩子最近又瘦了。”

我媽也什麼都沒說,每天晚上吃完飯就端著小板凳坐到院子裡包粽子。

糯米泡在老舊的搪瓷盆裡,粽葉一張一張洗乾淨鋪在竹篩上。

她佝僂著背坐在小板凳上,手指翻幾下就包好一個。

包好了就用草繩一紮,掛在廚房橫樑上,幾天下來掛了滿滿一排。

我端了杯茶走出去,站在她旁邊看那排粽子晃晃悠悠的。

“媽,你包這麼多誰吃啊。”

“你吃,晾乾了帶回去慢慢吃。”

“我說了我不回北方了。”

她沒抬頭,手指把粽葉折下來的動作一點沒停。

“那也包,反正你愛吃。”

我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等我,等我真正把那道坎邁過去。

轉折發生在一個週三的下午。

阿珍的甜品店來了一個女的,四十出頭,短髮,戴銀框眼鏡。

她點了一杯檸檬水,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一整個下午。

她一直在看我。

我在前臺擦杯子、端盤子、給客人點單,她的視線就跟著我來回轉。

等忙完了我拿抹布經過她桌邊,她忽然開口叫住我。

“你以前不是幹這行的吧。”

我停住腳步,下意識把圍裙往下扯了扯。

“以前不幹。”

“我看你擦杯子的時候一直皺著眉,你心裡有別的事。”

我攥著抹布不知道該接什麼,正準備轉身走開。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面上,輕輕推過來。

“我不是推銷的,我是做婚姻家事糾紛的公益律師,姓周。”

名片很素淨,白底黑字,上面印著“周敏華 律師”和一行小字——市婦聯法律援助站。

“我觀察你好幾天了,你眼神一直很疲憊,這種疲憊我在很多當事人臉上見過。”

她把檸檬水端起來喝了一口,語氣很輕,不像在談工作。

“你要是暫時不需要,名片收著也行,什麼時候想聊聊了隨時打電話。”

我把名片接過來,夾進圍裙口袋裡。

那天晚上樂言睡下之後,我坐在床頭把那份協議從抽屜裡抽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那份協議是之前我在線上諮詢律師時對方發來的初稿,我一直沒敢填。

那張新名片就擱在枕頭旁邊,床頭燈照在白底黑字上有點晃眼。

我拿起手機,對著名片上的號碼輸進去,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還是發了一條簡訊過去。

“周律師您好,我是沈楠,想諮詢一下離婚的事。”

她秒回了。

“明天上午十點,你來站裡找我。”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騎著阿珍借我的電瓶車去了婦聯法律援助站。

周敏華的辦公室很小,桌上堆滿了卷宗,牆上貼著一張掉了角的中國地圖。

她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先問我“你真的想好了嗎”。

她直接把一份空白的離婚協議書推到我面前。

“你先不用馬上填,先跟我說說你為什麼想離婚。”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說那盆被倒進垃圾桶的醃肉嗎?

說七年沒回過的孃家嗎?

說戒掉的辣椒和送走的臘肉嗎?

這些說出來顯得多矯情啊,他又沒打過我,又沒在外面找女人。

“他對我......也不是不好。”

周敏華摘下眼鏡放在桌上,用拇指揉了揉眉心。

“你不用替他找藉口,做我這行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句‘他也不是不好’。”

她重新戴上眼鏡,拿起筆在那份空白協議上點了點。

“你先告訴我,你結婚七年,有沒有自己名下的存款?”

“沒有。”

“有沒有自己名下的收入來源?”

“現在有了,在甜品店幫忙,兩千五一個月。”

“之前呢?”

“之前在家帶孩子。”

她把筆放下,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沈楠,你這七年不是沒工作,你是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地在從事家庭服務。”

“做飯、帶孩子、打理家務,這些勞動有價值,法律承認。”

我聽到“有價值”這三個字的時候,鼻子突然一酸。

七年來第一次有人告訴我,你在家帶孩子不是享清福,是勞動。

你乾的那些活,是值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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