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來就會未卜先知。
容妃誕下死胎,想換走我這個活生生的皇子。
我看見三歲的我溺死在湖中,而容妃懷裡抱著她新生的皇子。
於是扯起嗓子拼命嚎叫留在了親生母妃身邊。
七歲出宮遊玩,意外被拐。
我看見自己流落青樓成了太子的妾。
那個頂替了我身份的太子怕事情暴露,對我極盡折辱。
我僥倖逃脫回宮,從此侍衛再不離身。
二十歲的我早已成了皇帝,下旨遴選皇侍。
卻發現我中意的人選將來會奪去我的皇位。
使這太平天下民不聊生,禍亂滔天。
01
看到這段景象的時候。
我正要將代表著正侍身份的玉如意遞給楊勉。
面前的人,容貌清雋,儀態萬方,是我習慣的樣子。
可那段景象中,他身穿龍袍,沉浸在酒池肉林裡,格外放肆囂張。
宮外是哀鴻遍野,烽火連天。
百姓們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為了一口渾濁的水和半塊乾硬的饃饃,打到頭破血流。
起義軍打到京城,放縱享樂的楊勉方才如夢初醒。
他連滾帶爬地來到了冷宮。
「阿黎!阿黎!」
「叛軍打到京城來了,朕放你出來,你快想想法子!」
可當被重重鎖住的宮門開啟,楊勉頓時就像一隻被掐住了脖頸的鴨子,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床上的軀體乾癟醜陋,早已經辨不出人形。
死得不能再死了。
嘖。
真慘。
我移開目光,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從楊勉面前走過。
眼角餘光瞥見他伸手的動作頓住,有些茫然無措地縮了回去。
不解、傷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不明白為什麼那柄代表正侍權柄的玉如意會從他手中溜走。
我已經停在賀文風面前。
英俊的郎君眼眸噌的一下亮了。
他與楊勉都是我的竹馬。
賀文風英俊颯爽,喜歡黏我,好耍小脾氣。
我原本屬意楊勉。
他溫文爾雅,寬容大度,能擔起正侍的本分。
但他將來會奪我的皇位,毀我的江山,禍害我的百姓。
將我囚禁在冷宮,讓我活活餓死。
所以我又看向賀文風。
可腦海中又飛快地閃過一段影像。
「我受夠整天圍著你轉的日子了!」
那是已經成為皇帝正侍的賀文風。
他頭上還戴著正侍儀制的麒麟冠,身上只著中衣,領口大開,露出白皙的??膛。
身後則是個柔弱無衣的女子,正攀在賀文風的肩頭嚶嚶啜泣。
賀文風回頭和她說:「別怕,我在。」
轉過頭對上我,他又冷冷地抬高下巴。
「放靈兒走,今日之事,不許聲張,否則,我不會再為你管理後宮。」
再看如今賀文風目光灼灼的樣子。
我搖頭輕嘆口氣。
略過失望的賀文風,我繼續向前,眼前忽地一亮。
這是個容貌相當清雋的男子。
若說楊勉溫潤如玉,賀文風英姿颯爽,那此人就是將這兩種氣質結合得恰到好處。
這張臉劍眉星目,輪廓冷峻,身姿如松。
就是這雙黑曜石般的眼眸過分冷淡了些。
見我有興趣,隨侍立刻道:
「這是鎮國公府的嫡次子,齊璟雲,年方二十。」
我剛動了將玉如意給他的心思,眼前這張清冷的臉便立刻變幻出深情模樣。
不過不是對我,而是對他院子裡一個侍女。
「別擔心,哪怕我做了皇帝的正侍,我心裡愛的人依舊是你。」
他親吻著懷中女子的額頭,眼底的野心與狠戾就這樣直白地袒露出來。
「盈兒,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
我在齊璟雲身前站定。
「剛從漠北迴來?」
「回陛下,是。」
我一副要與他詳談的架勢:「漠北苦寒,軍中的日子,不大好過吧?」
齊璟雲依舊冰冷:「回陛下,漠北雖然苦寒,但將士們守的是山河百姓,再不好過,也是值得的。」
這番話很是得體。
但他的姿態,卻不像那麼回事。
我笑了。
隨手將那柄玉如意放回隨侍手中。
「朕累了,皇侍的人選,往後再議。」
02
楊勉和賀文風都十分失望。
他們用疑惑不安的眼神詢問我。
我一一安撫,又賜了金銀玉器。
再看齊璟雲。
他驚愕,懷疑,似乎不敢相信我手中那柄玉如意沒交到他手中。
見我目光轉向他,他又挺了挺??膛。
等待我的溫言安撫,外加賞賜。
但我只是疑惑地看著他。
「齊璟雲,你還有什麼事嗎?」
楊勉和賀文風已經走出去幾步。
聞言嗤笑:「喂,你還賴在這裡做什麼?難不成是想求陛下允你做個側侍?」
這是賀文風。他很生氣方才齊璟雲不接我的話。
「就你這樣的小白臉,也配?」
齊璟雲臉都青了。
我輕聲斥責了一句:「好了,朕不是讓你回去嗎?怎麼還是那麼多話?」
賀文風不服氣地瞪了齊璟雲兩眼,卻不敢再說話,只朝我行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陛下,微臣那兒的蒙頂茶還給您留著,您可要常來。」
這是楊勉。
他淡淡地瞥了齊璟雲一眼,毫不掩飾地在他面前展露與我的親暱。
我自然不會不給面子:「朕後天便去,回吧。」
楊勉衝我笑了笑,儀態端莊地走了。
齊璟雲俯身行禮:「陛下,微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