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刁民想害朕_第3章 我臉上仍帶着笑
」
我臉上仍帶著笑,眼中是真切的不解。
「朕記得你的母親和父親,都是極聰明的人,他們究竟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膽大包天又蠢鈍如豬的人的?」
齊璟雲眼裡的深情消失了。
他驚怒交加,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將會給整個齊家帶來怎樣的禍事。
「陛下,微臣一片真心,您怎可——」
「傳鎮國公入宮。」
他驚駭抬眼,就見我眼神淡淡,語氣已經冷了下來。
「朕要問問鎮國公,這些話,是不是他教的你。」
06
自然不是。
鎮國公是父皇身邊的老臣了。
我幼時,也曾在鎮國公手底下習過武。
他那時對父皇的決定嗤之以鼻,可見識過我的才能後,便心甘情願奉我為主。
他是個忠君愛國,正直良善之人。
必不可能這樣教導次子齊璟雲。
就算當真有不臣之心,也定是細水長流的謀算,悄無聲息地奪去我手中的權柄。
不會讓齊璟雲這樣直白地,在我幾句話的引誘下袒露野心。
太蠢了。
鎮國公得知齊璟雲方才所言,遍佈皺紋的臉頃刻間便失去所有血色。
「陛下明鑑,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半點不臣之心!」
「鎮國公,朕是信你的。」
我坐在龍椅之上,看著鎮國公花白的頭髮,也覺辛酸。
「可你的小兒子,莫不是失心瘋了?要不然,怎會說出這樣的狂妄之語?」
鎮國公心神一震,立刻順著我的話道:「陛下恕罪!我兒確有失心之症,幼時發作過,本以為已經好了,沒想到如今竟又復發了!」
「爹!」
齊璟雲仍辨不清形勢:「我沒有失心瘋!」
鎮國公赫然起身,一拳砸在齊璟雲的臉上。
「住口!」
他雖已年老,可久經沙場二十載,渾身都是力氣,只這一拳,便將齊璟雲整個人都砸飛出去。
「爹——」
齊璟雲疼得面色痛苦,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求饒,便有雨點般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落下。
他再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陛下。」
良久,鎮國公跪下,不遠處是已經辨不出模樣氣息微弱的齊璟雲。
「微臣這就將這孽子帶回去,好生看管起來,等臣百年之後,將他一齊帶下去,絕不會再讓他出現在陛下跟前,哪怕是隻言片語。」
這就是要給齊璟雲灌下啞藥挑斷手筋,當個廢人圈養起來的意思了。
「何至於此呢?」
我嘆了口氣,親手將頭髮花白的鎮國公扶起來。
「國公爺,你可千萬不要辜負朕的信任呀。」
鎮國公鄭重道:「微臣定不負陛下。」
07
為了國公府的青雲路。
鎮國公自然不敢辜負我的信任。
臨走前,他還朝我借了幾位宮人,說要好好教導齊璟雲規矩。
於是齊璟雲尚在昏迷之中,就被生生挑斷了手筋,灌下了啞藥。
三日後,齊璟雲醒了。
他驚恐地張大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而手腕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稍一動彈,便是鑽心的疼。
慎刑司的宮人一個月後回來回稟,說齊璟雲徹底廢了。
鎮國公夫婦雖然心痛,可到底齊璟雲還留了一條命在。
他們只怨自己,從小就將齊璟雲放在邊關無人教導,叫他長成這副模樣。
更感激我不曾牽連整個國公府。
唉。
要是齊璟雲不這樣混賬,看在他那張漂亮臉蛋的份兒上,我也不是不能封他做個貴侍。
可惜,我圖他的臉,他圖我的皇位。
可憐鎮國公,就這樣失去了一個兒子。
更可憐我,無端遭受了這一番心靈上的折磨。
08
中秋佳節過後,三月前被派往南洲賑災的工部郎中林正豐回京覆命。
他要為他的寡嫂請封誥命。
他說他那寡嫂出身書香門第,心性堅韌善良,又略通岐黃之術。
南洲旱災嚴重,屍橫遍野,他到達時已經生了疫症,若非寡嫂配出了除疫的湯藥,又以身試險確認湯藥療效,只怕南洲疫症難除,死亡人數會大大增加。
「臣願將此次賑災的功勞,為家嫂換一個五品宜人的誥命。」
林正豐深深俯首。
他任正五品工部郎中,若為自己的正妻請封誥命,正五品的宜人並不過分。
可,竟是為了他那寡嫂?
我記得,林正豐是永興伯府的次子,因世子病逝,這世子之位才落在了他頭上。
而他那位出身書香門第的寡嫂我也識得,姓陳,家中父親在翰林院任侍讀學士,祖上三代都是讀書人,確實能稱得上一句書香門第。
可選林正豐時,我看到協助他賑災的人不是他那位寡嫂。
而是與他鶼鰈情深的妻子談語嫆。
談語嫆雖是商戶女,可與林正豐訂婚三年成親一年,小夫妻感情向來很好。
京中有人瞧不起談語嫆的出身,道林正豐是伯府世子,又在工部任實職,理應去配高門貴女。
那時候林正豐是怎麼說的?
「我選妻子,並不重門第出身,若我娶妻只是為了個岳家的幫襯,那我讀這麼多年書是為了什麼?」
「語嫆是我心儀之人,在我心中,她勝過天仙神女,我只願今生與她白首到老。
」
坊間都說,像林正豐這樣愛重妻子的男子世間少有,談氏女真是好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