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刁民想害朕_第2章 很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
很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03
我來到母后宮中時,她正倚在美人榻上看話本。
見我孤身一人前來,很有些意外。
「怎麼沒帶楊勉和文風來見哀家?」
她笑問我:「選了誰做你的正侍?」
我搖搖頭。
能選誰呢,選誰都是背叛。
我臉色不太好,母后神色也嚴肅起來:「怎麼?都不是個好的?」
我點點頭,她臉上便生出些許怒意。
「好一個楊勉,好一個賀文風,平日裡那些溫順情深的模樣,竟都是裝的!」
又心疼地牽著我的手,「我兒,別難過,天底下好男兒多的是,總能找到一個真心待你的。」
真心。
現在的楊勉和賀文風待我確實是真心。
可真心瞬息萬變,並非亙古長存。
我一早知曉,並不覺得有多難過。
畢竟,
我坐擁江山,乃天命之子。
便是女子之身,也依舊得了百姓愛戴、群臣俯首。
男人從一而終的真心,並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
04
我生來早慧。
在母親腹中時便神思清明。
那時母親還只是父皇后宮中的四妃之一。
父皇子嗣稀薄,承諾母親與另一位身懷六甲的容妃,誰先誕下皇子便封誰為後。
母親早有準備,從我生下來的那一刻便對外稱我是皇子。
容妃比母親晚發動,她買通了接生嬤嬤,要將我抱走。
接生嬤嬤抱起我的那一瞬間,我的腦海中便湧現出大段影像。
我被換到了容妃膝下。
她震驚於我竟然是女兒身,卻不得不費心為我遮掩,好保住她來之不易的皇后之位。
可我三歲那年她再次開懷,終於生下個真正帶把兒的皇子。
於是我被推下冰湖活活溺死。
我扯起嗓子拼命哭嚎,引來了母親身邊的嬤嬤。
容妃的計劃被拆穿,她也因誕下死胎被視作不祥,被打入了冷宮。
遮掩自己的女子身份並不是件容易事。
更何況我的父皇非常喜愛我這個得來不易的「兒子」。
待我長大一些,幾乎天天將我抱在膝上逗弄。
於是我想方設法向他展現我的能力。
西北的旱災。
南方的洪澇。
潛伏在宮中的前朝餘孽。
還有刑部侍郎家的真假千金。
父皇震驚、震撼,然後是狂喜。
他認定我是被天命選中的人,只是錯投了女兒身。
他不願將皇位拱手讓給宗室裡的子侄,花了十多年的時間將我捧上皇位。
一年前父皇病逝,臨終前交代我許多。
「未卜先知,是上天賜予你的能力,可你不可太過依賴它,就懈怠了自己。」
「我兒,這江山萬民交予你,你務必要慎重、再慎重。」
我知曉。
我所看到的未來的景象,分作兩種。
一種是一定會發生。
比如容妃將我換走後,我會死在她誕下兒子之後。
三歲幼兒哪裡來的自保能力呢?
比如七歲時我微服出宮,意外被拐。
青樓那樣的地界,我又受傷失憶,養出個只知依附男子為生的女孩,並不出奇。
一種是有可能發生。
比如方才我看見楊勉成了皇帝,而我被他囚禁在冷宮活活餓死。
除非我失心瘋了,心甘情願將手中權柄移交給楊勉。
朝堂之上信服我支援我的大臣也死光了。
這皇位、這天下,才有可能改姓楊。
當然,這種可能在我預知到之後,便已經不可能發生了。
這更像是上天給我的示警。
我不能因為這段影像就對楊勉下手。
那是未來有可能發生的事,不是他現在就在做的事。
如果只是因為一段上天的示警,我就要將楊勉和整個楊家處以死刑。
那這天下,就沒有好人了。
當然,我也不可能再將正侍的位置給他了。
05
我無心再選正侍,只選了兩個身家清白長相出眾的良家婦男入宮伺候。
楊勉和賀文風雖然失望,卻也不敢忤逆我。
齊璟雲就不同了。
許是記得我第一眼見他時的驚豔,他入宮來,說要做我的正侍。
我有些驚訝,上下打量著他,笑了。
「朕記得,齊卿的志向是保家衛國,而不是留在朕的後宮中,為朕操持這些瑣事。」
齊璟雲挺了挺??膛:「微臣入了後宮,一樣可以保家衛國。」
「哦?」
我很感興趣,用鼓勵的目光看著齊璟雲,他神色間愈發自信。
「微臣在邊關,不過是個守城小將,能做的事有限,可要是微臣入了後宮,和陛下您並肩,那微臣能做的事便多了。」
他目光灼燙,彷彿已經看到他入主後宮後的風光景象。
我適時嘆了口氣:「齊卿真是好志向,不像朕,登基才一年,便被朝中事務煩得夜夜頭疼。」
齊璟雲近前一步,神情當即柔和下來:「陛下,您太累了。」
「您難道不想像尋常閨閣女子一般,每日撫琴作畫,踏春賞花,自在快活麼?」
「壓在您身上的擔子,太重了,重到不是您一個弱女子可以承擔的。」
不知什麼時候,齊璟雲已經來到了我身前。
他眼中是能溺死人的深情,俊臉上滿是關切和心疼。
「讓我來吧,讓我來守護您,守護整個大周。」
我看著他這張臉,輕嘆一聲:「真是可惜了。」
齊璟雲一怔:「陛下?」
「你這張臉,竟然長了顆這麼狂妄又這麼愚蠢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