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刁民想害朕_第4章 我看到的影像確實是如此
我看到的影像確實是如此。
林正豐和談語嫆赴南州賑災。
夫妻倆盡心竭力,奔走在南州的大街小巷。
談語嫆不幸染病,以身試藥,危在旦夕,林正豐顧不得傳染的風險,也要闖入房間與妻子相擁。
幸好最後談語嫆配的除疫湯藥起了作用。
夫妻倆都安然無恙。
但林正豐出發前,我還是特地交代了,大災之後必有大疫,一定要提早提防。
沒想到,瘟疫仍像我看到的那樣發生了。
談語嫆依舊以身試藥,配出了療效最好的除疫的湯藥。
可林正豐的態度卻大相徑庭。
他要用自己和妻子的功勞,為隨他去到南州後便縮在知府府邸內一步不出的寡嫂,請封誥命。
「你那寡嫂,是翰林院陳大人家的長女,叫書沅,是吧?」
「回陛下,正是。」
我沉吟半晌:「可朕記得,陳家以詩書傳家,並不曾習得醫術啊。」
林正豐面不改色:「家嫂體弱,久病成醫,這除疫的法子也是陰差陽錯自一本古籍中得來的。」
提及寡嫂,他臉上柔情不比從前說到妻子時淺。
「許是上天垂憐,她竟真做成了。」
我站起身來,「是嗎?」
「既然這樣,那朕真要見見這位奇女子了。」
林正豐身形微僵:「陛下,家嫂一路奔波,實在受累,只怕是......」
我微笑著看著他。
他立刻改口:「是,微臣這就帶她入宮面聖。」
「你與林卿同去。」
我吩咐女官:「也宣談夫人入宮,朕聽說此次賑災,少不了她家商行助力。」
林正豐赫然抬頭,臉色倏地慘白。
09
我看見的景象不可謂不悽慘。
談語嫆在南州感染的疫症,是因寡嫂陳書沅而起。
她設法將病人用過的碗筷,讓林正豐裝著一碗長壽麵送給了談語嫆。
那時,談語嫆剛剛查出來腹中有了孩子。
染病後,孩子掉了,為了配出除疫的藥方,談語嫆幾乎去了半條命。
林正豐不以為意。
他對妻子的愧疚在寡嫂的眼淚中消融。
為將此次除疫的功勞全都讓給寡嫂,為了讓憤怒中的妻子老實安分。
一回京,他就將重病才痊癒的談語嫆囚禁在了府中。
將來。
他還會兼祧兩房,和寡嫂生育一雙子女,一家子和睦美滿。
而原本是林正豐正妻的談語嫆,則會遭受無盡的冷落和折辱。
寡嫂陳書沅每傷懷一次,談語嫆就要在祠堂跪三天。
陳書沅與林正豐一雙兒女,更是從小就以欺負談語嫆為樂。
「聽說你是我爹爹原本的妻子,真的嗎?」
「你一介商戶女,又生得這樣醜陋,哪裡配做我爹爹的妻子呢?」
「我孃親和我爹爹才是天生一對,像你這樣出身卑賤又品性低劣的賤女人,就該老老實實去死,不要礙我孃親的眼!」
談語嫆壞了胞宮,毀了臉,啞了嗓子,傷了膝蓋。
就連一心牽掛的家人,也被林正豐以私鹽的罪名害得滿門抄斬。
她絕望了,染病將死的時候,求了林正豐的憐惜,央他帶自己赴了一次宮宴。
然後,她當眾行刺我這個皇帝,一口黑血噴在了我的龍袍之上,喊了一聲「夫君是我無能」後。
暴斃而亡。
影像的最後,是林正豐震驚惶恐的臉。
弒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
談氏滿門已死,就該輪到永興伯府林家,還有陳書沅的陳家了。
這實在荒唐。
前朝是曾有過兼祧兩房的奇事,但有點資產讀過書的人家,都知道這是多麼丟臉的事。
一個伯府,一個翰林院侍讀學士。
一個重體面,一個重名聲。
當真會允許這樣傷風敗俗惹人非議的事發生?
10
男人的薄情我早已見慣不慣。
但當我真正見到蒼白瘦弱走一步喘三步的談語嫆時,還是有些震驚。
「談夫人,你......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我上次見她,她臉色紅潤,健步如飛,是個颯爽活潑的女子。
可此刻,竟比一旁據說自小體弱的陳書沅,看著還要病弱許多。
候在一旁的太醫很快便診出了談書嫆的身體狀況:「重病才愈,小產過又不曾仔細調理,氣血雙虧,再不好生調養,只怕時日無多。」
太醫神色嚴肅,林正豐難掩驚訝:「怎麼會這麼嚴重?」
談語嫆白著臉,在我憐惜又含著鼓勵的目光中,撲通一聲跪下。
「請陛下為妾身做主!」
林正豐大驚:「語嫆!」
「你瘋了嗎?有什麼事不能在府裡同我說,你非要在陛下面前嚼舌根?」
「是,我知道我為嫂嫂請封誥命一事你心有不滿,可你別忘了,你的命都是嫂嫂救的,若沒有嫂嫂,你連跪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又放緩了聲音:「別鬧了,語嫆,你眼前人可是陛下,你知道說錯一句話會帶來多大的災禍嗎?」
陳書沅語氣要更溫婉得體些:「弟妹,我知道此事回京太急,沒有顧著你剛剛小產的身子,可正豐回京覆命要緊,你不可——」
我皺眉。
好吵。
女官察言觀色,立時行動,幾步上前,一巴掌就將陳書沅扇了個趔趄。
「陛下沒發話,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了嗎?」
又幾步來到林正豐面前,才抬起手,剛準備去攙扶陳書沅的林正豐就立刻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