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是京城第一美人,我是她的頭號毒唯兼繼承者。
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繼承她的各種寶貝盲盒。
及笄那年,我繼承的私庫堆得比王府還滿。
遠房堂姐酸溜溜地挑唆,想挑撥我們姐妹關係,獨佔姐姐。
我放下暖爐,一巴掌扇進泥坑,直接捆了發賣邊疆。
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偷藏我姐畫像塞枕頭底下的事。
堂姐尖叫聲漸遠,我姐在廊下嗑著瓜子:「珊珊,手疼不疼?阿姐給你揉揉。」
哼,我就知道姐姐最愛我。
直到那天,傳聞中刀人不眨眼的冷酷世子登門退婚,冷著臉把退婚書拍在桌上。
我姐還沒開口,我先炸了。
「退婚?我姐哪裡配不上你?」
世子抬眼,目光涼涼地落在我臉上。
「不退也行。」
他把退婚書收回袖中,語氣淡淡的,「換你嫁。」
我:「......男人也要繼承嗎?」
01
世子裴廷奉旨來退兩家那門不靠譜的口頭親事,結果在陸府門口就被我潑了一身茶。
他擦著臉上的水漬,盯了我三秒。
「你是陸瑤?」
「我是她妹妹,陸珊珊。有什麼事衝我來,別欺負我姐!」
裴廷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身後的侍衛已經按住了劍柄,臉色黑得像鍋底。
在京城,還沒人敢把熱茶直接往這位鐵面無私的世子爺臉上招呼。
我梗著脖子站在石階上,手裡還拎著半空的紫砂壺。
此時,裴廷那一身玄色織金的長袍上,茶葉正順著衣襟往下滾落,瞧著委實有些滑稽。
「陸二姑娘,當街潑溼朝廷命官,按大啟律例,當杖責十五。」
裴廷的聲音極冷,毫無感情可言。
「少拿律法壓我!」
我拍了拍手上的茶屑,斜睨著他,「世子爺帶人堵在我陸家後門,手裡還攥著退婚書,這叫私闖民宅,圖謀不軌。」
「我潑你一壺茶,那是替京城百姓降降燥。」
「怎麼,世子爺要為了這一壺碧螺春,把我們陸家滿門抄斬不成?」
裴廷盯著我,眼中的冷意非但沒散,反而多了一絲審視。
「珊珊,退下。」
一道溫軟卻極有分量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我姐陸瑤扶著丫鬟的手,緩緩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斗篷,領口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襯得那張臉愈發驚心動魄。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光是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清雅。
「阿姐,他欺負你!」
我立刻告狀,順便往她身後縮了縮。
陸瑤摸了摸我的腦袋,笑得溫柔:「阿姐知道,珊珊受委屈了。」
她轉頭看向裴廷,微微屈膝行了一禮,儀態無可挑剔,語氣卻涼得不帶一絲溫度。
「世子爺大駕光臨,若是為了退婚,大可走前門遞拜帖,陸家絕不糾纏。」
「可您挑了這無人的後巷,還驚嚇了我妹妹,這做派,倒不像是光風霽月的鎮國公府傳人。」
裴廷身長玉立地站在風雪中,即便有些狼狽,脊背卻依然挺得筆直。
他抬手拂去肩頭的落雪,聲音沉靜:「陸大小姐誤會了。本世子並非有意走後門,只是舍弟裴澤前些日子翻了貴府的後牆,丟了貼身玉佩。」
「本世子今日前來,一是退婚,二是來替他尋物,順便......賠罪。」
「賠罪?」
我從我姐肩膀後面探出頭,冷哼一聲,「空著手來賠罪?世子爺,你們裴家的誠意,可真是重如泰山啊。
」
裴廷的視線越過陸瑤,穩穩地落在我身上。
他從袖中摸出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在手裡掂了掂。
「本世子出門匆忙,未帶厚禮。」
「不過,這塊玉佩乃是本世子貼身之物,若陸二姑娘不嫌棄,便當是賠罪的信物。」
我愣了一下,我姐的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
這天底下的男人,哪有第一次見面就送姑娘家貼身玉佩的?
更何況,他剛才還說了那句莫名其妙的「換你嫁」。
「誰要你的玉佩!」
我啐了一口,「拿走拿走,誰稀罕你的破玉佩!」
裴廷也不惱,將玉佩收回袖中,淡淡地道:「那便改日登門,另送重禮。」
他說完,甚至沒有多看我姐一眼,轉過身,帶著侍衛乾淨利落地走了。
看著他那挺拔的背影,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阿姐,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我扯了扯陸瑤的衣袖。
陸瑤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拉過我有些冰涼的手,塞進她的暖爐裡。
「不管他有病沒病,這婚事退了,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走,進屋吃炙羊肉去。」
我眼睛一亮,頓時把裴廷拋到了九霄雲外。
02
熱氣騰騰的炙羊肉在銅盤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
我一邊吃得滿嘴流油,一邊跟我姐盤算著裴家的家底。
「阿姐,那裴世子說退婚,咱可不能便宜了他們。」
「當初兩家指腹為婚,雖然只是口頭約定,但這些年,京城裡誰不知道你和裴家有婚約?」
「如今他們輕飄飄一句話就想退了,你的名聲怎麼辦?」
陸瑤正拿著小銀刀割肉,聞言笑得風輕雲淡。
「名聲這東西,能吃還是能喝?沒了這樁婚約,我正好樂得自在。
」
「要是真嫁進那規矩森嚴的鎮國公府,每天晨昏定省,我連瓜子都磕不痛快。」
「那也不行!」
我嚥下一口羊肉,說得斬釘截鐵,「這是原則問題,是他們家理虧在先,咱們必須得把主動權握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