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阿姐的頭號毒唯_第6章 陸瑾驚恐地看着我
陸瑾驚恐地看著我。
「我說,晚了。」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傳來陸瑾絕望的哀嚎聲,被牢門的鐵鎖聲隔絕在暗無天日的甬道里。
9
事情塵埃落定之後,我姐在廊下襬了一桌小酒。
桂花釀,炙羊肉,還有聚賢齋的馬蹄糕。
我那天忙著收拾陸瑾,買回來的馬蹄糕都壓碎了,我姐專門讓人重新買了一份。
「珊珊,」
她託著下巴看著我,眼裡盛著月光,「這次的事,裴世子出了不少力吧?」
我咬著馬蹄糕,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那你打算怎麼感謝人家?」
我噎了一下,灌了一大口桂花釀才順下去:「阿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姐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笑得意味深長:「他書房暗格裡藏了你的畫像,不是嗎?」
「噗!」
我一口酒全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你、你怎麼知道的?」
「裴澤說的啊。」
我姐的語氣輕描淡寫,「那小子三天兩頭往咱們家跑,嘴又沒個把門的,什麼都說。」
我咬牙切齒:「裴澤那個大嘴巴......」
「不過,」
我姐放下酒杯,目光認真地看著我,「珊珊,阿姐問你一句實話,你對裴廷,到底有沒有心思?」
我沉默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他確實長得好,辦事也利落,對我更是沒得說。
可我就覺得不太真實。
一個刀伐果斷的世子爺,怎麼會看上我這種潑辣刁蠻的姑娘?
「阿姐,」
我悶悶地說,「我總覺得他是腦子被馬踢了。」
我姐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語氣溫柔又篤定:「傻丫頭,有些人的喜歡,從第一眼開始就已經命中註定了。」
我低下頭,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就在這時,後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緊接著,裴澤的慘叫聲劃破夜空:「啊啊啊,陸大小姐救命!」
我和我姐對視一眼,同時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趕到後門的時候,就看見裴澤蹲在牆頭上,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而牆下面,站著一臉寒霜的裴廷。
「哥,我就是來送個糕點,真的是送糕點,絕對不是翻牆!」
裴澤舉著手裡的食盒,聲嘶力竭地辯解。
裴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送糕點為什麼走正門不走,偏要翻牆?」
「因為、因為正門要遞拜帖,太慢了嘛!」
裴澤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縮著脖子從牆頭上跳下來,老老實實地站在裴廷面前,活像一隻被老鷹盯上的鵪鶉。
裴廷拎著他的後領,朝我姐微微頷首:「家弟無狀,讓陸大小姐見笑了。」
「無妨。」
我姐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唇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裴小公子下次來,記得走正門就好。」
「陸家的糕點雖然不少,但也不至於捨不得招待客人。」
裴澤眼睛一亮,猛點頭:「好好好,明天我就從正門來!」
裴廷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還明天?跟我回去面壁思過。」
他拖著裴澤轉身要走,腳步卻忽然頓了一下。
月色下,他微微側頭,目光越過裴澤的肩膀,準確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眼不長,卻像夜空裡最亮的星子,又清又亮,直直地撞進我心裡。
然後,他的耳尖又紅了。
偏偏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板著一張冷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月色裡,心跳聲吵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還說不喜歡?」
我姐的聲音從身後悠悠飄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珊珊,你臉紅了。」
「沒有!」
我捂住臉,聲音悶悶的,「是喝酒喝的。」
「你今晚喝的是桂花釀,不是桃花醉。」
我姐笑盈盈地拆穿我,伸手把我拉回廊下,重新斟了一杯酒塞進我手裡。
「別捂了,越捂越紅。」
我捧著酒杯,盯著杯裡晃動的月影,忽然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化開。
暖烘烘的,像是有人在那裡點了一盞小小的燈。
10
後來的事,京城裡傳了好一陣子。
說是鎮國公府的世子爺,退了京城第一美人的婚約,卻轉頭求娶了第一美人的妹妹。
有人不解,有人嫉妒,也有人酸溜溜地說些閒話。
但那些話,都沒傳到我耳朵裡。
因為裴廷不許。
他當眾說過一句話:「本世子求娶陸二姑娘,是求了一輩子的福氣。誰若是敢說半個不字,便是與本世子為敵。」
這話傳到陸府的時候,我正窩在我姐身邊嗑瓜子。
我姐把瓜子殼精準地彈進遠處的銅盆裡,笑意盈盈地看著我:「我們家珊珊,終於遇到一個比阿姐還護短的人了。」
我把臉埋進她的斗篷裡,悶悶地說了句:「他護他的,我還是最護阿姐。」
「那是自然。」
我姐揉了揉我的頭髮,聲音溫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風,「珊珊永遠是阿姐最寶貝的妹妹。」
大婚那日,十里紅妝,滿城轟動。
我穿著繁瑣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嫁衣,被喜娘扶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我姐站在廊下,穿著那身月白色的斗篷,領口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襯得她那張臉美得不像是凡間的人。
她朝我揮了揮手,眼眶微微泛紅,卻還在笑著。
「去吧,珊珊。」
她的聲音隔著滿院的紅綢傳來,清清楚楚地落進我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