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冷淡夫君做了七年賢妻,我走後他卻後悔了_第11章 11第二天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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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他去衙門遞了辭呈。
同僚們都愣住了,問他為什麼。
他說累了,想出去走走。
有人勸他,說你好不容易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說辭就辭?
他沒解釋,把官印往桌上一放,轉身走了。
他收拾了一個包袱,裝了幾件換洗衣裳。
帶上那本藥方冊子和她的枕頭,出了城門。
他沒有目的地,一路走一路問。
逢人就拿出一張畫像,是他自己畫的。
每到一個城鎮,他就一家一家地問。
“有沒有見過這個女大夫?”
他從春天找到冬天,又從冬天找到下一個春天。
馬換了兩匹,鞋磨破了無數雙。
人瘦了一圈,顴骨高高凸出來,鬍子拉碴的。
跟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文大人判若兩人。
有一天,他在一個小鎮上遇到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
貨郎看了他的畫像,想了半天。
“哦,你說的是不是蘇州城東那個女大夫?濟安堂的?”
文硯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連夜趕到了蘇州。
找到那條街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遠遠看見濟安堂,門口種了一盆蘭草。
他站在街對面,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了。
因為,他看見她了。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裳,頭髮隨意挽著。
正彎著腰在給一個小男孩包藥。
小男孩的母親在旁邊道謝。
她抬起頭笑了笑說了句什麼,那母親也跟著笑了。
她看起來很好,而且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她胖了一點,臉上有血色了。
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彎的。
跟他記憶裡那個總是低著頭的婦人判若兩人。
他鼓足勇氣,往前邁了一步。
後院一個女人,走到她身邊。
把湯遞給她,順手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髮。
她抬起頭,對那個女人笑了笑。
那個笑容,他從來沒有見過。
他的腳釘在了原地。
他止住了腳步,看了很久。
久到天色完全暗下來,裡面的燈也滅了。
然後他走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回了老家,有人說他出家當了和尚。
也有人說他一直在南方遊蕩。
逢人就拿出一張畫像,問有沒有見過一個女人。
蘇州,臨街藥廬。
匾額上的濟安堂三個字,是南枝幫忙題的。
鋪面不大,但通風好,陽光充足。
後院種了幾畦草藥,綠油油的。
我坐在櫃檯後面,正在給一個老婆婆診脈。
“大娘,您這是溼氣重,入夏貪涼了吧?
我給您開兩劑祛溼的方子,回去煎了喝,忌生冷。”
老婆婆千恩萬謝地走了。
南枝從後院探出頭來,“今天第幾個了?”
“不錯嘛,開業才兩個月,都快忙不過來了。”
我笑了笑,低頭繼續寫方子。
窗外有燕子飛過,銜著春泥,落在簷下。
我沒有問過京城的事。
南枝偶爾提起,說文硯舟來過蘇州。
一家一家藥鋪打聽,都被她擋了回去。
我說不必擋,他來與不來,與我無關了。
南枝笑著罵我沒良心,然後又去搗藥了。
黃昏時分,我關了鋪門,泡了一壺茶,坐在院子裡看晚霞。
南枝說:“後悔嗎?”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後悔。”
“那你還想他嗎?”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想他做什麼,我有藥廬,有你。
有這一院子草藥,日子好得很。”
南枝笑了,靠在我肩上。
晚風拂過來,帶著草藥的清香。
遠處傳來鐘聲,是城西的寺廟在做晚課。
一聲一聲,悠遠綿長。
我閉上眼睛。
沒有恨沒有怨,也沒有遺憾。
就像這杯茶一樣,苦過,就只剩下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