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冷淡夫君做了七年賢妻,我走後他卻後悔了_第4章 4我不似南枝有那麼多想法
4
我不似南枝有那麼多想法,有那麼多準備,可以獨當一面賺銀兩。
只能賣自己的嫁妝,第一件便是那支金簪,成親時我娘給我的。
她說這是外婆傳下來的,留著壓箱底,萬一哪天用得著。
我繞了三條街,找了家不起眼的當鋪。
路過城南的時候,正巧碰見文硯舟跟蘇棠梨在辦案。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捂住了臉,想起頭上戴著頭紗。
我想繞路走,可腳步卻沒動,直直看著二人。
隔著人群,文硯舟面不改色,嘴裡說著什麼。
蘇棠梨湊近了看,頻頻點頭。
他忽然抬起頭,往我這個方向掃了一眼,我心裡一緊。
他看見了?他認出來了?
我的手指攥緊了袖口,心跳擂鼓一樣。
可他身邊的蘇棠梨拉了拉他的袖子,說了句什麼。
他低下頭,又看了一眼屍體,然後繼續翻看。
呵,我苦笑,他哪會發現呢。
他滿腦子,都是懸案跟他的小徒弟。
吃飯的時候都在唸叨那具屍體的骨頭有幾處斷裂。
蘇棠梨天天往府裡跑,兩個人窩在書房,一待就是一整天。
我又賣了陪嫁的紅木傢俱,找了個南下的貨商。
我說家裡要翻修,讓人把傢俱搬走了。
文硯舟從書房探頭看了一眼,又把頭縮回去了。
他不在乎。
這個家裡的東西,除了他那堆驗屍工具,別的他都不在乎。
傍晚我端茶進書房,蘇棠梨坐在文硯舟旁邊。
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看桌上攤開的驗屍圖譜。
蘇棠梨伸手指著其中一根骨頭。
“師父,這裡是不是生前骨折?”
文硯舟點頭,“對,你看骨痂的生長方向......”
他說著也伸出手,兩個人的手指碰在了一起。
蘇棠梨沒有縮回去,文硯舟也沒有躲。
就那麼停了兩三秒,蘇棠梨才輕輕收回手。
低下頭,耳朵尖紅了。
我端著空托盤站在旁邊,像個多餘的人。
走到門口,聽見蘇棠梨小聲道。
“嫂子是不是不高興了?”
文硯舟:“沒事,她就那樣。”
但是我是什麼樣,他明明不知道。
文硯舟出門前忽然叫住我,“給你。”
我接過來,是一盒胭脂,沒說話。
“別人送的,你用吧。”
瓷盒上印著凝香閣三個字,是京城最好的胭脂鋪子出的。
可我知道這個味道,蘇棠梨身上就是這個味兒。
他連送我的東西,都是別人不要的。
半夜,文硯舟忽然發起了高燒。
他白天淋了雨,又在驗屍房裡待了三個時辰,寒氣入了體。
他燒得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別走......”
我愣了一下,他燒得滿臉通紅。
眼睛都沒睜開,嘴裡含含糊糊的。
“別走......我教你......”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是,在說夢話吧。
但是他在夢裡,說要教我。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燒得乾裂的嘴唇。
看著他緊緊攥著我手腕的那隻手。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搖醒他問他。
你剛才說什麼?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第二天早上他退了燒,睜開眼看見我趴在床邊,皺了皺眉。
“你怎麼在這兒?”
“你昨晚發燒了,我照顧你。”
他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多大點事,也值當你守一夜。”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那碗沒喝完的薑湯。
明明知道的,他什麼都不會記得。
可我忘不了,那句話在我心裡滾了一整天。
晚上他回來,我鼓起勇氣問他。
“你昨晚做夢了,你知道不?”
他想了想,“不記得了,夢見什麼了?”
我說,“你說要教我驗屍。”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夢話你也信?”
我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是啊,夢話怎麼能信呢。
他醒了夢就碎了,而我,也該醒了。
“我想去江南探親。”
他筷子停了,“探親?探什麼親?”
“我舅舅在蘇州,多年沒見了,想去看看。”
他皺了皺眉,似是以為我想跟著他。
“我去辦案,不是遊玩,你去了只會添亂。”
“我不會打擾你,我自己轉轉就行。”
“不行。”他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你在家待著,等我回來。”
這張臉我看了七年,每一寸都熟悉。
可此刻我卻覺得陌生,“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早,南枝的回信已經到了。
她說鋪面找好了,臨街,通風好,後頭還能住人。
她說我這麼多年,終於想開了,她等我去。
火苗舔上來,紙邊捲曲,變黑,化成灰燼。
我從妝奩裡取出那紙婚書,紙張已經泛黃了。
指尖劃過他的名字,“文硯舟。”
“七年前我嫁你時,以為這一生都會是你的妻。”
“可你教會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人心比白骨更難測。”
我把婚書摺好,壓在枕頭底下,黑暗中我睜著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明天他要去江南,我也該啟程。
去一個,沒有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