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好福氣_第3章 正是聶星
正是聶星。
姿容貌美,英氣逼人。
麥色肌膚和格外明亮的雙眼,提醒著眾人——這不是一朵嬌花,而是馳騁沙場的女將軍。
「姨娘久等了,長屹繞道去處理些事情,還有兩日才能趕回。」聶星翻身??馬。
「阿星,這是你二弟的新婦。」柳姨娘點頭,笑著引薦。
我趕忙行禮:「杳杳見過嫂嫂。」
聶星目光掃過來,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只一瞬,我後背就涼了半截。
她「嗯」了一聲,抬腳進府。
進了花廳,柳姨娘陪坐著喝了一盞茶,便起身說要去看看廚房準備的膳食。
聶星屏退左右,走到我面前。
一邊打量我,一邊皺起了眉。
我大氣也不敢出。
她卻柔聲問:「妹妹可是自願嫁給長寧的?」
我一愣,心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麼自願不自願的......」
我肯定是不喜歡杜長寧的。
但不敢說。
見我不吭聲,她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若有難處,只管來尋我......長寧敢對你不好,便休了他,讓他多賠些銀子和田產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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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一亮,還有這等好事?
本能地道謝:「多謝嫂嫂。」
聶星笑了,眉目舒展開來,平添了幾分親和。
我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嫂嫂看見我不生氣麼?」
話一齣口就想掐死自己。
聶星愣了愣,「氣,當然氣!但我氣的是杜長寧這個混賬!他還能把全天下與我相似的姑娘都蒐羅到家裡來不成?自己有病,非拉著不相干的姑娘白白蹉跎人生......」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說起來,這混賬東西怎麼不在?」
我這才意識到,前幾日便興奮異常的杜長寧,今日竟沒露過面。
但我們約法三章,不得過問他的去處。
所以我也不知道。
「罷了。」聶星搖搖頭,「等他哥回來再收拾他。」
說話間,柳姨娘派人來請,說是晚膳已備好。
移步偏廳,剛坐下。
杜長寧冷著臉走進來,拱手喊了聲:「聶姐姐。」
聶星面露不悅:「一年多不見,聖賢書讀到狗肚子裡了?連聲『長嫂』也不會喊?」
杜長寧僵在原地,一言不發。
柳姨娘忙打圓場:「長寧快坐下,你嫂嫂一路奔波,還沒來得及吃上口熱乎飯呢。」
杜長寧在我身旁坐下,看看我,又看看聶星。
蹦出四個字:「東施效顰」。
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是在諷刺我。
因為我和聶星都身著月白色的衣裙。
我一早就這麼穿,聶星是入府後換的常服。
誰也沒在意的細節就這麼被他不留情面地當眾說了出來。
我脾氣再軟,也不由得有些慍怒。
正想尋個由頭退席,聶星卻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渾小子!本想著等你哥回來再管教,你卻非上趕著發瘋!」
「既如此,」她頓了頓,抽出腰間短鞭,「我這長嫂少不得教你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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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星氣勢逼人,嚇得我腿軟。
反觀柳姨娘卻神色如常,一副見慣不驚的模樣。
杜長寧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既然長嫂不待見,這接風宴我不吃便是!」
他起身走到門口,猛地回頭:「姜三,你還賴在這裡做什麼?」
我欲起身,卻被聶星按住肩膀,「讓他走,我們三個女子正好吃頓安逸飯。」
我不禁在心裡叫苦。
什麼叫「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左右我都得罪不起。
抬眼看向柳姨娘,她笑吟吟地說:「今兒廚房特意做了你愛吃的炸鵪鶉,你就安心坐下吃飯吧。
」
「長寧,真不吃了?」柳姨娘扯起嗓子故意問。
杜長寧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見我有些拘束,柳姨娘提議小酌。
舊時在家我極少飲酒,竟不知自己酒量這麼好!
我們三人推杯換盞,言笑晏晏。
不多時,柳姨娘醉眼朦朧,直對著我喊:「海量」。
聶星酒興上頭,用筷子敲擊碗沿,哼唱起了軍中歌謠:
「褪羅裳,束雲鬟。
辭故里,赴關山。
沙侵甲,雪覆鞍。
心似鐵,志如磐。
不須眉,亦平蠻。
持長劍,守河山。
風捲旗,鼓聲寒。
同生死,誓不還!」
歌聲婉轉悠揚,一字一句像狠狠敲擊在我心上。
我看著素面朝天卻光彩奪目的聶星。
不禁暗歎,原來世間真有這樣瀟灑的女子。
滿心家國大義,不困於兒女情長......
令人見之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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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星成了我最崇拜的人。
我每日巴巴地去看她練武。
看著她把那柄長刀舞得虎虎生風,心中的敬佩如滔滔江水。
我鼓起勇氣:「嫂嫂,我想學。」
聶星把刀遞過來。
我雙手去接——差點被帶了個跟頭。
那刀少說二十斤,我兩隻手抱著都哆嗦,別說舞了,舉起來都費勁。
聶星沉默片刻:「換輕的吧。」
換成木劍。
我信心滿滿地揮了兩下,木劍脫手飛出,砸中了小桃的腦袋。
小桃「哎呦」一聲蹲下去,我連忙跑過去,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啃泥。
聶星扶額。
我不死心,又試了流星錘。
流星錘差點把我自己砸了。
最後聶星遞給我一對護手鉤。
我拿在手裡,不知道怎麼的,鉤住了自己的衣袖,在原地轉了三個圈才解開。
院子裡的丫鬟們憋笑憋得臉都紫了。
聶星嘆了口氣。
「姜杳杳,人各有所長,不必勉強。
」她語重心長地說,「就像我也不耐煩吟詩作對,更拿不穩繡花針......」
我坐在地上,灰頭土臉,心裡有些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