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好福氣_第5章 給
給，我便接著，不給，我從不開口。
並非天生不爭不搶，而是怕爭不過，徒給姨娘和自己添堵。
所以，嫁入侯府後，我一直秉持著「既來之則安之」混日子的想法。
總想著攢些錢，哪怕日後被休棄，也不至於流落街頭。
但長嫂聶星的出現，讓我看到了身為女子的另一種可能。
也是她提醒，這世上或許還有我喜歡和擅長的事。
或許，我也無需困在這四方宅院，搶衣服首飾搶丈夫的寵愛。
即便那條路遍佈荊棘，但萬一，成了呢?
我認真地看向杜長寧，重重點頭。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良久，說了一句:「論雙面繡，我不信有人能比我母親更厲害......」
我愣了愣，真心說:「那你難道不想看著母親的雙面技法，在其他女子的手中發揚光大，流芳百世嗎?」
他盯著燭火看了很久。
站起身，丟下一句:「隨你。虧了銀子別來找我哭。」
我愣在原地，足足三息才反應過來——同意了?
就這麼同意了?
他不再理我，走向軟榻，背對著我躺下了。
「二爺，您真同意了?」
「再吵我就改主意。」
我捂著嘴，躡手躡腳地爬回床上。
激動得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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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聶星。
她最近邀帖不斷，奔波於京中貴婦們的聚會之中。
聞言，倒有些意外:「杜長寧這麼爽快便同意了?」
「嗯，我也沒想到!」
聶星挑眉:「別高興得太早，你且說說想法。」
我細細盤算過。
雙面繡技法複雜，以團扇為例，一把簡單花色的團扇就算熟練的繡娘也要半個月才能完成。
在人手不夠的情況下，產量就上不去。
再加上真絲綃、湘妃竹這些材料昂貴。
算上鋪面租金和人工，一把團扇少說也要五兩銀子才有賺頭。
所以註定只能供應少數人。
那麼顧客的群體便是——京中貴婦。
店鋪的地址得選在最繁華的西市，最好是鬧中取靜的位置，不需要大，但佈置得精巧別緻......
我將想法一一道來。
「不錯，是個做生意的料。」聶星放下茶盞，笑道:「那還等什麼?姜府可有現成的團扇?」
我不明所以:「有......」
「三日後，五公主設下賞梅宴，你跟著我走一趟。人也露露臉，手藝也露個臉......」
五公主?
我沒收到邀帖。
再者......自我嫁給杜長寧，坊間對於我這個「庶女替身」的笑談便不少。
杜長寧從未帶我出入過此類場合。
若與聶星一起出門，我倒沒什麼，只怕連累她被人嚼舌根。
看出我的遲疑，聶星也沒客氣:「若連被人議論的膽量都沒有，還做什麼拋頭露面的大掌櫃?」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她頓了頓,「況且，你長得像我，不醜!」
聞言我眼眶一熱，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只說:「多謝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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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長寧得知我要與聶星一同赴宴沒說什麼。
倒是柳姨娘帶著我去置辦了新衣裳、新頭面，興沖沖地像打扮自己的閨女。
我心下感激，連連道謝。
她一臉慈愛:「我膝下無子，侯府冷清......杳杳來與我做伴，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其間我回了姜府一趟，將此事告知我爹。
我爹那個老頑固，果然吹鬍子瞪眼地:「胡鬧!做什麼生意!」
「你能嫁進永寧侯府，那是我姜家祖先庇佑!不趕緊為夫君綿延子嗣，儘想些離經叛道的歪路子!」
我深知我爹的性子，多說無益，只好狐假虎威:「我夫君應允的，我長嫂還要帶我去見五公主......您這意思是他們離經叛道?」
我爹果然就消停了。
嫡母孃家是商賈出身，當初用嫁妝供著爹一路中舉做官。
本以為爹會掙個誥命夫人給她噹噹。
結果我爹官至六品已是極限。
她依舊不陰不陽地敲打了幾句，便甩手不管了。
姨娘很高興，不僅是我能做掌櫃堂堂正正地賺錢。
更重要的是，她能重拾這門手藝。
「姨娘，到時候我請幾位心靈手巧的姑娘，您就只管教，莫傷了眼睛......」
「好好好!」她笑得合不攏嘴,「我一定好好教她們!」
臨走時，嫡姐在門口攔住我。
我以為她又要找茬。
她卻抱出一個匣子塞給我:「姜杳杳，聽說你要做生意，這是我存的私房錢......」
「你拿去花，別給侯府借錢，讓人笑話我們姜家是窮門小戶!」
我震驚到幾乎以為她吃錯藥,「姐姐，你這是?」
她不耐煩地打斷我:「行了，不需要太感動......念在姐妹一場，我只收兩分利。」
我就知道......
「姐姐，利息就別收了......等我的繡莊盈利，給你分紅可好?」
姜思思:「分多少?」
我:「到時候再說?」
她想了想,「行，諒你也不敢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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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梅宴那日，我握著一把姨娘繡的團扇，跟在聶星身後，走進了五公主的府邸。
五公主比想象中和善許多。
見了聶星先是一陣熱絡寒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笑意不減:「這就是杜二公子的新婦?果然標緻。」
我連忙行禮。
五公主虛扶一把:「別拘束，本宮不吃人。」
陸續有夫人小姐到了。
聶星拉著我一一引薦，我臉笑僵了，腰彎酸了，手心全是汗。
其間不乏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又停，又瞟向聶星，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