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娘沒了,我爹要把我賣了。
我拼命逃出來,餓得和狗搶食時,忽然看到了彈幕。
【女配也挺慘的,被丟在亂葬崗,只留下這麼個女兒,也是可憐。】
【女配害了那麼多人,她哪裡可憐?她留下的這個女兒也一定是個壞種!】
【別這麼說,她才六歲,什麼壞事都沒做過。】
我才知道這個世界原來是個話本子。
我娘是女配,又蠢又惡毒。
她想毀女主清白,卻弄巧成拙,被迫嫁了我爹這個賭徒。
而我是女配的女兒,未來會為母報仇,成為一個炮灰反派。
命中註定。
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01
很奇怪。
我明明還不識字,卻偏偏能看懂那些字是什麼意思,像是有人在我腦子裡說話一樣。
彈幕說,女主叫蘇泠歡。
她手藝好,本事強,從擺小吃攤,到辦小吃鋪,再到開起了京城最大的酒樓。
又在我娘死後,嫁給了臨安王秦鉦。
愛情事業雙豐收。
我好奇,偷偷去看了一眼。
【快看這個小反派,她去找女主了!】
【不對啊?原劇情中小反派要十五歲後才得知母親死因,她現在去找女主做什麼?】
【不會有什麼壞心思吧?不愧是女配的種,這麼小就和她娘一樣惡毒!】
可我真的沒想做什麼。
我娘待我並不好。
我爹是個賭徒,每逢賭輸便會對她拳打腳踢,她打不過我爹,過後便會拿我撒氣。
她喜歡用指甲蓋掐我身上最嫩的幾處,不許我哭出聲。
會一邊罵我「小賤種」,一邊將我關進柴房,讓我挨餓受凍。
會在寒冬臘月將我拖到河邊,讓我用冰冷刺骨的河水洗衣服。
還會用爐火鉤子打我的腿,打的青青紫紫,沒一塊好肉。
她這樣待我,我又怎麼可能會想為她報仇。
我只是好奇,想見見彈幕說的女主。
此刻她在和掌櫃說話。
她長得很好看,聲音也好聽,但和在人前極擅長掉眼淚博同情的我娘不同,她身上透著股韌勁。
我蜷縮在酒樓外的牆角,一邊偷偷看她,一邊聞著從裡面傳來的飯菜香氣。
我已經兩天沒吃過東西了。
從野狗那搶來的饃饃,我還沒來得及吃一口,就被別的乞丐搶走了。
好餓,好餓。
餓到不停咽口水,胃抓心撓肝地疼。
我忍著難受,閉著眼睛,就著香氣,在腦海裡想象那些菜的味道。
一定很香,很脆,很彈牙,很軟糯......
【笑死了,以前有賣火柴的小女孩,現在有聞飯味的小反派。】
【這麼早就開始盯著女主,一定沒打什麼好主意!】
【女配全身都是壞心眼子,女配的娃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快看!女主注意到小反派了!她看過去了!】
02
我一驚。
條件反射般起身就跑。
可蘇泠歡竟追了過來,一把抓住我。
「年紀不大,跑得倒是挺快,你是屬兔子的?」
我低著頭,不敢吭聲,也不敢看她。
蘇泠歡也不在意,抬手將一個油紙包塞我懷裡。
「給你吃。」
油紙裡包了兩個肉包子。
白白胖胖,暄暄軟軟,一口咬開,肉餡汁水四溢,滿口溫熱鮮香。
飢餓讓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狼吞虎嚥間隙,我看了一眼蘇泠歡的左手。
那隻手纖細修長,形狀很漂亮,可偏偏糊著一片疤,皮肉皺著,透著駭人的紫紅色。
彈幕說,那是被我娘當年用熱油潑出來的。
只因為她看不慣蘇泠歡的手比她的好看。
我忽然感覺抬不起頭,嗓子也有點緊。
「怎麼?不好吃?」蘇泠歡納悶:「不能啊,我的手藝還沒人說不好呢。」
「好吃,好吃的......」
打從記事起,我就沒吃過幾回肉,更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包子。
爹對娘總是非打即罵,只有偶爾贏錢了,才會給娘幾塊肉吃。
娘從來都是自己吃,湯都不會給我留一口。
我太餓了,她吃時我忍不住盯著看。
她就會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過來,罵我賤種,說我是饞癆胚,活像街邊討食的野狗。
可蘇泠歡沒有罵我,更沒有打我。
她笑著揉了揉我的頭。
「那你在這慢慢吃,店裡很忙,我回去了。」
我怔怔看了她背影很久。
肉包子我只吃了一個,另一個捨不得吃。
我把包子揣在懷裡,偷偷跑去城中學堂,在牆角聽先生講課。
我娘本是尚書千金,她雖壞,但被家族培養出的才學是實打實的,受她薰陶,我也喜歡看書長見識。
可乞丐哪有錢交束脩,我只能來偷學。
卻還是被人發現了。
幾個半大小子圍著我,有人朝我丟石子,有人朝我吐唾沫。
「你怎麼又來了!先生若是知曉有乞丐趴牆角偷學,怕是都要嫌今日課堂染了賤氣,連門都不願進了!」
「臭乞丐也配聽先生講學?趕緊回你的破橋洞去吧!別在這礙我們的眼!」
有人捂著鼻子扇風:「髒兮兮的,要是捱到我身上,這衣服絕對不能要了!」
還有人上來猛推我一把。
「快滾!這裡不是你這種人能進來的!」
03
一推之下我摔倒在地,懷裡裹著油紙的包子掉了出來。
油紙上帶著金玉樓獨有的印記。
「呀,快看!」有人瞪大眼睛喊:「是金玉樓的包子!」
「金玉樓?!一個乞丐怎麼能買得起金玉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