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綏_第6章 小小姐

「小小姐!你怎麼能和金玉樓的人走那麼近!」

「你知不知道你娘就是被蘇泠歡害死的!」

「是蘇泠歡算計得你娘不得不嫁給那個畜生!是蘇泠歡害你娘過了這麼多年的苦日子!如果不是蘇泠歡，你娘怎麼會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你怎麼還能與她的金玉樓有聯絡!怎麼還能要她的東西!」

「你娘過的那麼苦，你卻和仇人那麼親!你果然和你娘說的一樣，你就是來討債的喪門星!」

她忽然抓住我的胳膊，扯著我往深巷走。

「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不僅不為你娘報仇，竟然還和仇人走那麼近!」

「你孃的仇你不報，老婆子我去報!」

我忽然心慌，下意識掙扎。

「嬤嬤，你要做什麼?!」

崔嬤嬤不說話。

只用力將我拽進一個破敗的院子，將我丟進堂屋，找了根麻繩將我死死捆住。

「嬤嬤——」

崔嬤嬤喘著粗氣起身，我看到她從屋子裡拎了桶火油出來。

「老實待著!等事情辦完我就帶你離開這!」

「雖然你是個拎不清的，但你是你孃的唯一血脈，老婆子我會好好教養你的!」

12

嬤嬤走了。

我害怕極了。

我怕她會去做什麼無法挽回的事。

怕蘇泠歡會受傷害。

我哭喊求救，但這條巷子幾乎沒人住，沒人能聽見。

我掙扎著撞桌子，撞得渾身淤青，才終於將桌上的鹹菜罈子晃下來，罈子應聲而碎，我再用罈子碎片去割手上的繩子。

因為心急，碎片割傷了手，很疼，但我全都顧不上了。

可我力氣太小了，繩子怎麼都割不斷。

我急得直哭，幾近絕望時，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了聲音。

像是什麼人翻牆進來了。

「小妹妹，你在裡面嗎?」

是沈霈!

「謝哥哥!」

用力砸著門上的鎖。

「等著，我這就放你出來!」

片刻後，沈霈衝了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我滿手的血，瞳孔猛地一縮。

「阿綏!」

我忍著疼，問他:「哥哥你怎麼會在這?」

「我去上工剛好經過這，聽到了你在哭，發生什麼事了?」

「有人要害王妃娘娘!」

沈霈不再多言，他迅速解開繩子，將我背起來往外跑。

「好，我們去報官!」

不行，彈幕說崔嬤嬤已經動手了，來不及了!

才剛跑到街上，我便看到了遠處沖天的火光。

「金玉樓著火了!快救火!」

「快來人啊!王妃還在裡面!」

我跳下沈霈的背便往那邊跑。

「阿綏!」

忽然身後傳來馬蹄聲，臨安王從馬背上躍下，大手抓住我的衣領，將我拎起來丟到追來的沈霈懷裡，留下一句「看好她」,便衝進了大火中。

火光滔天，黑煙滾滾。

木樑噼啪崩裂，熱浪灼得人完全不敢靠近。

我死死盯著火場，直到半柱香後，臨安王抱著蘇泠歡衝了出來。

他額頭流血，身上衣袍被燒得破爛，可他懷裡的蘇泠歡沒傷到半分。

我提著的心驟然放下。

幸好，幸好......

可就在此時，我忽然看到了人群中的崔嬤嬤。

她死死盯著蘇泠歡，手中有寒光在閃。

我猛然從沈霈懷中掙脫出來，跑過去擋在蘇泠歡前面，尖叫:

「嬤嬤——」

崔嬤嬤腳步猛然頓住。

她高高揚起的刀，就停在我身前。

只需要輕輕一揮，就能割開我的脖頸。

蘇泠歡下意識想要護住我，臨安王怕崔嬤嬤衝動下傷害我，立即制住了要衝來的侍衛。

崔嬤嬤渾濁雙眼看向他們，又看向我。

她嘴唇動了動，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只是猛然抬手。

臨安王反應很快地捂住了我的眼睛，可我還是看到了。

看到崔嬤嬤將刀子扎進她的喉嚨。

我大哭出聲，蘇泠歡緊緊抱住我。

「阿綏，阿綏莫哭......」

13

我被帶回了臨安王府。

或許是因為受了凍，也或許是因為驚嚇，我發了高燒。

醒來時，正看到蘇泠歡守在我身邊，正用布巾擦我周身替我降溫。

看到我醒了，她將我抱起來。

「阿綏乖，我們喝藥好不好?」

藥很苦，但我向來能吃苦。

一碗藥剛喝完，蘇泠歡便將一顆糖放進我口中。

很甜很甜，甜得讓我眼眶發酸。

「娘娘，我娘她對你做過很多不好的事，娘娘為何還要對我這麼好......」

「阿綏，每個人都是單獨的個體，旁人的錯是旁人的事，和你無關。」

「你孃的路是她自己選的，她已經為此承擔了後果，你的人生，從來都不用替她的罪孽買單。」

「如果可以......」

蘇泠歡替我擦掉了眼淚，問我:

「阿綏願不願意，讓我來做你的孃親?」

我怎麼會不願意呢?

我只是覺得自己不配。

可彈幕也在說:

【女主說的對，小阿綏，你娘做的壞事和你沒關係!】

【你乾乾淨淨清清白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孩兒!】

眼淚控制不住噼裡啪啦砸下來。

我輕聲喚:「阿孃......」

蘇泠歡紅了眼眶:「阿綏，我沒聽清。」

我扯著嗓子，哭喊出來:「阿孃，阿孃——」

那天我哭了很久，心裡的所有苦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出口，我哭的撕心裂肺。

後來我去書房見臨安王。

看到向來在外人面前只擺冰塊臉的男人，正對著銅鏡學怎麼才能笑的嚇不哭小孩。

我喚:「阿爹......」

男人渾身猛的一僵。

他想笑又不知道怎麼笑，大概覺得有點尷尬，只悶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