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綏_第5章 她怒瞪我爹

她怒瞪我爹:「你竟然要把你的親女兒賣給麻風病人!你還是不是人!」

臨安王看到了我身上的腳印，也看到了我紅腫的臉，他聲音冷得厲害，指著我爹。

「阿綏，他剛剛用哪隻腳踢的你，又用哪隻手打的你。」

「左腿，右手。」

「好。」

在我爹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裡，臨安王生生踩碎了我爹的膝蓋，又狠狠掰斷了我爹的手。

男人胯下傳來騷臭，他瘋了一般地磕頭求饒。

求臨安王，求王妃娘娘，也求我。

「女兒，女兒，爹錯了，你饒了爹吧!爹再也不會賣你了，爹求求你了——」

臨安王問我:「阿綏，你還認不認他這個爹。」

我想到了男人對我數不清的打罵，想起他為了錢要將我推進地獄，想起了他剛才的兇狠嘴臉。

我搖頭，一字一頓，說:「他不是我爹。」

臨安王笑了。

侍衛像拖死狗一樣地拖走了男人。

那天夜裡，他和李老爺那幾個人一起，裹著草蓆，被扔到了城外亂葬崗。

我特意去看了一眼。

我娘被他丟到了這裡，我險些被丟到這裡，如今他也到了這裡。

如今我再無親人了。

可心是冷的，甚至還有些快意。

惡人終究迎來了他的歸途。

誰說這世上沒有報應。

10

彈幕忽然對我親暱了不少。

【得知小反派遇到危險，女主急得眼睛都紅了。】

【為了替小反派出氣，男主也是久違地開了刀戒了。】

【你們別總是小反派小反派地叫了，這麼久以來她沒做過任何壞事，哪裡像反派?】

【同意樓上，她明明是個好孩子，就和男女主一樣，叫她小阿綏!】

阿綏，阿綏，福氣綿長，平平安安的阿綏。

那天后，我沒有再往金玉樓跑。

我已經給他們添了很多麻煩，我總不能一直依賴他們，以後的路我也該一個人走了。

我運氣還算不錯，一個養蠶的作坊老闆見我可憐，讓我去做小工。

我吃住都在作坊裡，每天幫著剝蠶繭，拾蠶葉，一天還有五文錢的報酬。

作坊裡的叔伯嬸子們待我很好，作坊老闆偶爾還會給我帶甜滋滋的糖餅吃。

他說我和他孫女差不多大，看不得我餓肚子。

空閒下來時我就會去聽課，先生說他在學堂裡給我留了座位，我也可以進去聽學。

有同窗嘲諷我，都被沈霈頂了回去，沈霈還會給我講我落下的課。

這樣的日子，我很滿足。

蔡叔偶爾會來看我。

帶著換季的新衣，還有樓裡新出的小食，以及一些書。

他苦口婆心地勸我:「阿綏，這些書有大用，你一定要用心去讀。」

我都知道的，彈幕裡都說了的。

【衣服是女主親自選的，小食是女主親手做的，都是小阿綏最愛吃的，她真的很關心阿綏了嗚嗚嗚!】

【男主百忙之中抽空來挑書，挑了大半天，男主還誇阿綏讀書進度快呢!】

【你們發現了沒有，他們選的書都是開闊眼界和實用類的，閨閣女子看的那些《女誡》、《內訓》這些他一本都沒選!】

【是的是的!男主從來不認為女子就要用這些東西來規範約束，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被那麼好的女主寶寶選中!】

【明明兩個人都很關心阿綏，但因為不想打擾阿綏現在的生活，所以都不露面，嗚嗚，好溫柔的男女主!】

我忍著鼻腔裡的酸澀，抱緊了書。

「蔡叔，我會好好學的，會讓王爺和王妃娘娘放心的。」

蔡叔笑了:「阿綏是通透明白的好孩子，阿綏真乖。」

我的心裡又暖又輕。

沒有親人又能如何?

依舊有人願意讓我只做阿綏。

讓我好好讀書，好好長大。

11

轉年冬，我給自己多找了份抄書的活。

天氣太冷，我手上生了凍瘡。

蔡叔送了凍瘡膏來，還有熱氣騰騰的烤紅薯和炒米糕。

我道過謝，又將我最近抄的書拿出來給他。

蔡叔很欣慰:「好，好，阿綏的書讀得好，字也寫得好，王爺和王妃看過後一定會很高興!」

我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卻一直甜滋滋。

蔡叔走後，我準備回作坊。

卻猛然看到了一個瘦骨嶙峋的婦人，她跛著一條腿，在街角冷冷盯著我。

我心臟猛地一跳。

「崔嬤嬤!」

崔嬤嬤是我娘在尚書府時身邊的下人，極忠心，曾幫我娘做了不少壞事。

後來我娘被迫出嫁，尚書府厭棄了這個丟全家臉的女兒，沒給她半分嫁妝，只有看著我娘長大的崔嬤嬤，流著淚，偷偷往我娘身上塞了些碎銀。

那些年爹厭我，娘恨我。

只有崔嬤嬤，她對我有那麼一絲憐憫之心。

她喊我小小姐，不敢阻止娘打罵我，但會偷偷給我吃甜甜的糕點，也會悄悄給我送一些傷藥。

她說我娘是日子過得太苦了，所以脾性極端了些，讓我體諒。

後來崔嬤嬤不忍見我娘總是被打，我五歲時，她想帶著我娘和我逃，卻被我爹發現了。

我爹把她送回尚書府，尚書府覺得丟人，打斷了崔嬤嬤的腿，又將她發賣了。

我不敢想她是怎樣又找回來的。

我跑過去，拉住她的手。

「崔嬤嬤，你回來啦!」

崔嬤嬤卻惡狠狠推開了我，眼底的憎恨濃得快要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