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財奴的婚房_第 12 章 新房的首付打到監管賬戶那天

第 12 章

新房的首付打到監管賬戶那天，葉棲陪我去的銀行。

出來的時候她站在臺階上，伸了個懶腰。

“走吧，請你吃麵。”

我們去了她常去的那家小麵館。

她要了紅油抄手，我要了一碗雜醬麵，加了雙份辣椒。

她看著我碗裡的辣椒，皺了下眉。

“你胃不好。”

“偶爾吃一次。”

“偶爾”這個詞在我嘴裡說出來特別假，葉棲瞪了我一眼，沒再管。

吃麵的時候我媽打來了電話。

這次不是冷戰式的沉默，也不是試探式的截圖。

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前幾天平靜了很多。

“皓皓，你週末有空回來吃頓飯嗎？”

“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你爸想你了。”

我看了葉棲一眼。

她嘴裡含著抄手，衝我點了點頭。

“行，我回。”

“帶你女朋友一起嗎？”

這是我媽第一次主動提葉棲。

雖然用的是“你女朋友”而不是名字。

“看她時間。”

“嗯，”我媽頓了一下，“你嫂子說想給她道個謝。上次來家裡她帶了東西，你媽我都沒來得及說句話。”

掛了電話，葉棲把碗推到一邊。

“你媽服軟了？”

“不算服軟。更像是找了個臺階。”

“那你給不給她下？”

“得給。”

她“嗯”了一聲，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辣油。

“程皓，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

“你媽前天又給我發微信了。”

我放下筷子。

“說什麼？”

葉棲開啟手機，翻給我看。

訊息很短——“棲棲，上次在家裡阿姨態度不好，你別往心裡去。有空來家裡坐，阿姨給你做紅燒排骨。”

我看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

“她沒有跟我說這些。”

“當然不會跟你說。她跟你說了那就叫認輸。跟我說，叫拉攏。”

葉棲笑了一下。

“你媽是個聰明人，程皓。她知道罵你沒用了，就換一條路走。先把我爭取過來，讓我替她說話。”

“你怎麼想的？”

“我覺得她可以爭取。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她收起手機，看著我。

“我不想在你們母子之間當傳聲筒。你媽要是有話，讓她直接跟你講。我能做的是陪你回去，但不替任何一方傳話。”

我點了點頭。

週末回家的氣氛比上次好了很多。

我媽做了一桌子菜——紅燒排骨、糖醋魚、蒜蓉西蘭花，還有一盤葉棲之前說愛吃的酸辣土豆絲。

她記住了。

不知道是殷悅告訴她的，還是她自己在葉棲朋友圈裡翻到的。

殷悅幫著端菜，看到葉棲就笑。

“棲棲來啦，快坐。”

她們倆之間有一種天然的默契，可能是因為殷悅也是從外面嫁進來的，知道面對這個家的感覺。

飯桌上沒有人提房子的事。

沒有人提錢的事。

也沒有人提我哥的婚禮。

像是所有人都默認了一條隱形的規矩——今天只吃飯。

我媽給葉棲夾了塊排骨。

葉棲說謝謝阿姨。

我媽說不客氣，多吃點。

就這一句話。

但我看到她的眼圈紅了一瞬間。

飯後我哥在陽臺抽菸，我走過去。

站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悅悅跟她爸談了。她爸鬆了口，說可以先租房住，但婚禮的事不能再拖了。”

“那你怎麼打算？”

“下個月辦。婚宴簡單弄弄，先把證領了。”

他抽了一口煙，吐出來的煙霧被風吹散。

“彩禮她爸沒提，但我自己想給。手頭有四十多萬，拿出十萬當彩禮，剩下的夠租兩年房加日常開銷。”

“夠嗎？”

“緊點。但夠。”

他把煙掐滅，回頭看了看客廳裡的燈光。

殷悅和葉棲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聊什麼，殷悅笑得前仰後合。

我媽在廚房洗碗，背影在水汽裡有點模糊。

“小皓。”

“嗯。”

“以後過年回來，你帶棲棲坐我旁邊。”

我看著他。

他沒有再說什麼。

轉身走進了客廳。

走的時候葉棲在車上說了一句話。

“你哥其實挺好的。”

“嗯。”

“只是你媽把他放得太高了，他自己下不來。”

車開出小區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五樓的燈滅了。

我媽睡了。

以前我會想，她是不是在等我打電話說晚安。

現在我不想了。

不是不在乎。

是終於學會了不再把自己的安心建立在她的態度上。

葉棲靠在副駕駛，閉著眼。

快到家的時候她忽然說了一句。

“程皓，你那個新房的鑰匙什麼時候拿？”

“下個月中旬。”

“記得買兩套碗筷，別買一套。”

我說好。

她翻了個身，把外套蓋在膝蓋上。

“還有，被子要買厚的，你冬天怕冷。”

我說好。

“窗簾買深藍色的。”

我笑了一下。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