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財奴的婚房_第 8 章 我媽三天沒給我打電話

第 8 章

我媽三天沒給我打電話。

這是從小到大頭一回。

以前不管吵多兇，她最多冷我一天。

第二天一早一定會發訊息，語氣還帶著氣，但內容永遠是“吃了沒”或者“降溫了加件外套”。

這次，什麼都沒有。

家庭群也安靜了。

我哥沒說話，殷悅沒說話，我爸連個表情包都沒發。

像是全家約好了似的，把我從訊號範圍裡拔掉了。

週三中午，同事老方端著飯盒坐到我對面。

“皓子，你怎麼了？這幾天臉色跟刷了膩子一樣。”

“家裡有點事。”

“什麼事？”

我搖了搖頭。

他嚼著青椒肉絲看了我一眼，忽然壓低聲音：“你是不是跟葉棲分了？”

我筷子停了一下。

“她上週把你們的合照從朋友圈刪了，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記得上一次刷朋友圈是什麼時候。

“你勸勸她。葉棲那姑娘不錯的，別犯傻。”

中午沒吃多少，回工位之後開啟葉棲的朋友圈。

確實刪了。

不只是合照，連我送她的那束生日花的九宮格也沒了。

四年的痕跡，清理得比我賣房還乾淨。

我想給她打電話。

手指按在撥號鍵上，放了下來。

我能說什麼？

房子賣了，錢沒借出去，我媽冷戰，女朋友也走了。

我把所有人推開，然後站在原地，誰也看不見。

這算什麼？

晚上回出租屋，門口蹲著一個人。

殷悅。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薄外套，手邊放著兩個紙袋，看到我的時候站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小皓，我自己來的，你哥不知道。”

我幫她提了袋子，開了門。

袋子裡裝著一盒桂花糕和一包滷牛肉。

“你媽說你愛吃這兩樣，我在老城那邊找了家老店買的。”

她坐在出租屋唯一那張椅子上，我靠著桌子邊。

“小皓，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嫂子，你說。”

她低頭揪了一下外套袖口的線頭。

“你哥這兩天一直沒睡好，夜裡翻來覆去的。他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很難受。”

“他覺得自己拖累了你。”

我沒有接話。

她抬起頭看我，眼神認真得不像是寒暄。

“我跟你哥說了，婚禮可以緩。我也跟我爸說了，先租房住，等我們自己攢夠了再買。”

“我爸罵了我一頓，但他也沒說死。”

“你哥不肯。他說在你面前丟不起這個人。”

我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嫂子，你是真心想嫁給我哥？”

她被問愣了。

然後笑了一下，不是那種甜甜的客套笑，是有點苦澀的、很實在的笑。

“我爸給我相過七八個了。有開公司的，有體制內的。我一個都沒看上。”

“你哥在我爸店裡修過一次水管，管子通了之後他擦了擦手，對我笑了一下。”

“就那一下。”

她低下頭，耳根紅了。

“所以房子的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爸的要求。你哥怕丟面子，不敢跟我爸講實話。我媽呢，又聽我爸的。繞來繞去，最後就繞到你身上了。”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她站起來，把桂花糕推到我面前。

“你吃。我走了。你哥要是知道我來找你，又該不高興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小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哥那天從你這兒回去之後，把他手機裡存的那些看房App全卸了。”

“他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我弟弟長大了。”

門關上了。

桂花糕的香味散開來，甜絲絲的。

我開啟盒子，拿了一塊，咬了半口。

嘴裡是甜的。

嗓子眼是澀的。

我不恨我哥。

從來就不恨。

但不恨和不讓，是兩回事。

手機亮了。

葉棲。

不是訊息，是朋友圈。

一張照片，咖啡廳的窗戶，窗外是夜景。

配文只有四個字——“一個人好。”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開啟對話方塊，發了一段話過去。

“葉棲，房子賣了，錢在我卡里。我沒有借給我哥。我媽在跟我冷戰。這些都是事實。”

“但還有一件事實是，從始至終我沒想過放棄你。”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在自保的同時，還能給你一個交代。”

“如果你願意等，我想當面把所有事情跟你說清楚。”

“如果不願意，我理解。”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去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手機螢幕亮著。

葉棲回了一條訊息。

“週六下午，上次那家咖啡廳。你遲到的話，就不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