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財奴的婚房_第 9 章 周六下午兩點

第 9 章

週六下午兩點，我提前了二十分鐘到。

葉棲坐在上次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美式，冰塊還沒化。

她看到我進來的時候，表情沒什麼變化。

不是冷，是那種處理完情緒之後的沉穩。

我在對面坐下，她把選單推過來。

“你點。”

“不點了，說正事。”

她收起選單放到一邊，抬眼看我。

我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還完房貸那天說起，到回家吃飯，到被叫進臥室，到陽臺上我哥的那句“每月一千五房租”。

到打電話給中介，到網籤，到帶著一走廊的親戚站在門口發現開門的是陌生人。

到我媽的冷戰，到我哥借錢被拒，到殷悅昨天來找我。

我沒有添油加醋，沒有省略對自己不利的細節。

包括我瞞著她賣房、沒有主動告知、一直在逃避溝通——全部講了。

葉棲從頭到尾沒打斷我。

美式裡的冰全化了，咖啡顏色變得很淡。

等我說完，她沉默了大概一分鐘。

“你嫂子說的那些話，你信嗎？”

“你是說她想先租房那段？”

“嗯。”

“我信。但沒有用。我媽不會同意的。在她眼裡，兒子結婚沒有房子，就是丟了程家的臉。”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媽那關根本過不去。”

“過不去。除非我讓步。”

葉棲把杯子轉了個方向，指尖沿著杯沿畫了半圈。

“那你的計劃是什麼？”

“跟我媽把賬算清楚。不是金錢的賬，是關係的賬。該還的我已經還了，從今往後，我的錢我做主，我的人生我做主。她可以不高興，但不能替我做選擇。”

“這話你敢當面跟她說？”

“我已經說了。”

葉棲抬頭看我，目光裡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感動，更像是在確認。

確認面前這個人說的話和做的事之間沒有縫隙。

“那我呢？”她說。

“你什麼意思？”

“我在你的計劃裡算什麼？”

我看著她。

四年了。

葉棲不是一個需要被哄的人。

她要的東西很簡單——確定性。

知道自己在對方心裡的位置，知道未來的方向，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不是會在關鍵時刻把她排到最後。

“葉棲，你排在第一。”

她沒有笑。

“你上次也可以這麼說。你上次選擇了沉默。”

這句話我無法反駁。

上次她站在我出租屋門口，渾身溼透問我是不是在賣房的時候，我應該把所有事情告訴她的。

而不是關上門讓她一個人走進雨裡。

“我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程皓，你知道這種話最廉價嗎？”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帶花，沒有帶禮物，也沒有準備任何能證明誠意的東西。我只帶了這個。”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密碼是你的生日。”

她低頭看了一眼卡，沒有碰。

“這張卡我不要。”

“這不是給你的。是給我們的。”

“我不想要一張卡。我要你當著你媽的面告訴她，你要跟我結婚，不需要她同意。”

空氣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人遛狗路過，狗叫了兩聲。

“好。”

“什麼時候？”

“你定。”

她終於有了一點表情變化，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壓了回去。

“下週六，你帶我回去。當面說。”

“好。”

她端起那杯化了冰的美式，喝了一口，皺了下眉。

“淡了。”

“我給你再點一杯。”

“不用，”她把杯子放下，看著我，“你記住今天說的每一個字。如果下週六你縮回去了——”

“不會。”

“讓我說完，”她的聲音平平的，“如果你縮回去了，我不會生氣。我只是會走，然後這輩子不會再回頭。”

“明白。”

她站起來，拎了包。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說了句：“卡拿回去，密碼你自己記著就行。”

然後推門出去了。

陽光照在玻璃上，她的影子晃了一下，消失在轉角。

我坐在原位又待了十分鐘，把銀行卡收進錢包。

掏出手機，給我哥發了條訊息。

“哥，下週六我帶女朋友回家。跟爸媽說一聲。”

他很快回了。

“你確定？”

“確定。”

過了一分鐘，又來一條。

“媽這幾天心情不好。你想好怎麼說了？”

“想好了。”

他沒再回。

我知道他會把這條訊息轉給我媽。

到時候客廳裡等著我的，不會是一桌好菜。

但那是我欠葉棲的。

也是我欠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