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高中後要娶尚書女,我上門收回三十年命債_第9章 9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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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今日冬至。”
三十年病債還到最後一年時,陳世蒙已經滿頭白髮。
他住在村外破屋裡,靠給村學抄書換藥錢。
這話是一個孩子替他帶來的。
孩子手裡拿著一張紙,紙上字跡端正。
阿寧,今日冬至。
只有這一句。
我看完,把紙摺好,放進抽屜最底層。
藥棚外排著幾個婦人。
有來抓寒症藥的,有來討安胎方的,也有被夫家趕出來,抱著孩子沒處去的。
我買回了半座舊宅。
屋子不大,前面支了藥棚,後面能住人。
我的頭髮沒有全黑,鬢邊還留著幾縷白。
但我能安穩睡過冬夜。
這已經很好。
族老拄著杖進來:“阿寧,陳世蒙在外頭。”
我正在稱藥:“他病了?”
“咳得厲害。”
我把藥包繫好,遞給面前的婦人:“每日兩次,別空腹喝。”
婦人接過藥,低聲道謝。
族老嘆了口氣:“你不去看看?”
我說:“他若要藥,按規矩排隊。”
族老沒再勸。
午後施粥時,我看見了陳世蒙。
他站得很遠,披著洗得發白的棉衣,手裡握著那支木簪。
風吹過來,他咳得彎下腰。
旁邊的小童想扶他,他擺了擺手。
我把粥遞給一個老婆婆。
老婆婆看了陳世蒙一眼,小聲問:“那就是你從前的夫君?”
我點頭。
她又問:“你恨他嗎?”
我想了想:“不常想。”
老婆婆笑了:“那就好。”
陳世蒙最終還是走了過來。
他沒有插隊,站在最後。
輪到他時,鍋裡的粥只剩薄薄一層米湯。
我盛給他。
他雙手接過,低聲說:“謝謝。”
我說:“下一個。”
他沒有動。
身後沒人了。
他把一隻布包放在桌角。
“這些年抄書攢的銀子,不多。你拿去買藥材。”
我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碎銀和銅錢。
還有一疊紙。
紙上寫滿了對不起。
字跡從工整到顫抖,越往後越亂。
我把銀子留下,紙推回去。
“藥棚收銀,不收悔。”
陳世矇眼底發紅,卻笑了一下。
“你現在說話,比從前硬多了。”
我說:“命是自己的,腰就直了。”
他點頭:“這樣很好。”
風把他的咳聲吹散。
過了很久,他才問:“病債快還完了,我能不能再問一句?”
我看著他。
他說:“若當年我在探花宴上認了你,你會不會原諒我?”
我說:“不會。”
他愣了愣。
我平靜道:“我給你的最後機會,不是為了原諒,是為了讓你少疼一點。”
陳世蒙低下頭,眼淚砸進米湯裡。
他喝了一口,像喝藥一樣慢。
天快黑時,他撐著木杖離開。
走到杏樹下,他停了很久。
那棵樹原本在我的祖屋裡,如今枝丫伸出半邊牆,冬天沒有花,也沒有果。
他從懷裡取出命契灰燼包著的小紙囊,貼在心口。
我聽見他很輕地說:“阿寧,我還完了。”
我沒有回頭。
手裡的藥包還差最後一味。
我低頭添上甘草,繫緊棉線,遞給等在棚下的小姑娘。
“拿好,路上別弄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