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高中後要娶尚書女,我上門收回三十年命債_第5章 5他披着斗篷
5
他披著斗篷,被管家扶著,咳得幾乎站不穩。
我開門時,他第一句話竟是:“你怎麼住這種地方?”
我說:“便宜。”
他皺眉:“你從前最嫌床板硬。”
我說:“現在不嫌了。”
他走進來,目光掃過桌上的冷粥和半截蠟燭,眉間浮起一點疼惜。
“阿寧,跟我回府。”
我問:“回去做什麼?”
“養病。”
“我的病正在好。”
他看見我鬢邊那縷黑髮,神色僵住。
過了片刻,他低聲說:“你真的能拿回壽數?”
我說:“是你在還。”
陳世蒙的唇動了動:“那我若認你,是不是就不用還了?”
我看著他。
他立刻補道:“我不是不願還。我只是怕我還完了,就再也護不了你。”
我說:“你如今也沒護我。”
他的臉色白了一層。
“阿寧,我昨日是被逼到那一步。尚書府,朝中,所有人都看著我。我寒窗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京城。”
我問:“所以呢?”
他說:“你等等我。等我站穩,我親自接你入府,給你正妻該有的一切。”
我輕聲說:“陳世蒙,我來京城那日,連一雙不漏水的鞋都沒有。”
他怔住。
我繼續道:“你給尚書小姐送的見面禮,是東街最貴的珠釵。管家買回來時,順路給我帶的藥錢,是五十兩。”
陳世蒙低聲:“我不知道你的鞋壞了。”
我說:“你也不知道我快死了。”
他終於說不出話。
半晌,他伸手握住那包藥,聲音啞得厲害。
“我以後會知道。”
我看著他的手指凍得發抖,沒有再給他倒熱水。
他站了許久,最後咳著轉身。
門合上前,他說:“阿寧,你從前不會這樣對我。”
我說:“你從前也不會讓我等棺木錢。”
06
“夫人,族老到了。”
管家來請我時,陳世蒙正坐在正堂。
他穿著探花袍,臉上塗了薄薄一層粉,仍遮不住青灰病色。
尚書府的人也在。
尚書嫡女端坐一旁,眼神像在看一件裂了口的瓷器。
我進門時,陳世蒙立刻站起:“阿寧,你來了。”
尚書大人皺眉:“今日不過是問清鄉下舊事。陳探花,你不必如此失態。”
陳世蒙慢慢坐回去。
村中族老拄著杖,身後跟著兩個舊僕。
他們看見我,先紅了眼。
族老說:“阿寧,你頭髮怎麼黑了一點?”
我笑了笑:“債討回來一點。”
陳世蒙臉色一變。
尚書嫡女問:“你們說,陳探花當年真靠她續命?”
族老看向陳世蒙。
“探花郎,你自己說,阿寧有沒有為你典當嫁妝?”
陳世蒙低聲:“有。”
“有沒有賣祖屋?”
“有。”
“有沒有十九歲白頭?”
他沉默。
舊僕忽然開口:“有。那天我去送米,夫人坐在灶前熬藥,頭髮白了一半。她還讓我別告訴大人,說大人知道了會愧疚。”
陳世蒙捂著唇咳了一聲。
血從指縫滲出來。
尚書嫡女身邊的嬤嬤嫌惡地遞過去帕子,卻沒有靠近。
族老又問:“當年遊方命師立契時,你按沒按血印?”
陳世蒙閉上眼:“按了。”
“那你如今不認妻,不還命,是不是忘恩負義?”
陳世蒙猛地睜眼:“我沒有不認她。我只是......”
族老冷笑:“只是什麼?只是嫌她白頭,嫌她病骨,嫌她不配站在尚書府門前?”
陳世蒙看向我,眼裡有些狼狽:“阿寧,我從未嫌你。”
我問:“那木簪丟人嗎?”
他像被扇了一耳光。
我從袖中取出那支簪子,放在桌上。
尚書嫡女認出來了,神色有些不自在。
我說:“這是他病中親手刻的。昨日他說舊物而已,不必拿出來叫人笑話。”
陳世蒙低聲道:“我不是嫌它。”
我問:“那你嫌誰?”
沒有人說話。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低語。
同科進士來了幾個,原本說是探病,如今都站在廊下聽見了。
有人低聲說:“原來命債是真的。”
有人說:“靠妻續命,功成後棄妻,這官聲怕是完了。”
陳世蒙臉色發白:“諸位,此事是家事。”
尚書大人冷聲道:“家事鬧成這樣,便不是家事。”
尚書嫡女看向我:“你既然要債,何必還留著木簪?”
我摸了摸簪尾的白首二字。
“因為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