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高中後要娶尚書女,我上門收回三十年命債_第4章 4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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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很沉,風吹得獵獵作響。
陳世蒙盛裝出席。。
“阿寧,今日你站在我身後,不要說話。”
陳世蒙替我理披風的繫帶,手很冷。
想起從前他連藥碗都端不穩,卻會給我係紅繩,說紅繩拴住便是一輩子。
如今替我係披風,是怕我失了體面。
我問:“若有人問我是誰?”
“說是舊識。”
“若我問你認不認妻?”
他停下手,低聲道:“別逼我。我若當眾認你,婚事便毀了。你忍一忍,等我站穩腳跟不會虧待你。”
“我忍了三十年。”
“再忍一次。”
他說得自然,好像我的一生就是為他忍出來的。
瓊林宴上,尚書嫡女隔著薄紗問:“陳探花,昨日那位夫人怎麼又來了?”
陳世蒙拱手:“她病中執念深,我帶她來給諸位一個交代。夫妻一場雖已了斷,我不忍見她無依。”
夫妻一場。
已了斷。
陳世蒙取出和離書:“她與我再無夫妻名分。”
我問:“那命契呢?”
陳世蒙回頭看我:“阿寧,別任性。”
我輕聲問:“你當真不認?”
尚書嫡女冷聲道:“尚書府要的是乾乾淨淨的女婿。”
陳世蒙閉眼,再睜開。
“我不認。”
這三字落下,像扎久了的刺拔出,只剩麻木。
我取出命契,用簪尖將血按在最後一行。
紙頁捲起,硃砂字化作紅線纏上他的手腕。
第一行字亮起。
肺疾,十倍償。
陳世蒙猛地咳出血。
第二行字亮起。
寒症,十倍償。
他身上的厚裘結了一層薄霜。
第三行字亮起。
心悸,十倍償。
他捂住胸口,整張臉灰敗下去,疼得跪倒在地。
“阿寧,救我。”
我垂眼看他,從前聽見這句我連命都捨得給,如今只覺得吵。
命契燃盡,灰落在他掌心凝成血字。
三十年病債,自今日起,逐日歸還。
與此同時,我垂在胸前的一縷白髮,悄悄轉黑。
那日瓊林宴散得荒唐。
直到幾日之後,管家站在客棧門口,手裡拎著一包藥,攔住了我。
“夫人,大人請您過去。”
我正在喝粥。
客棧的粥很稀,裡面有兩粒沒煮開的米。
我慢慢嚥下去,問:“他怎麼了?”
管家低聲道:“咳血不止。太醫說肺脈衰敗,像積了二十年的沉痾。”
我點點頭:“那是第一年。”
管家一愣。
我說:“我替他病的第一年,每夜咳血。怕他聽見,還把帕子塞進嘴裡。”
管家的眼圈紅了:“夫人,當年我知道,可大人病重,我......”
我打斷他:“你不用向我認錯。欠債的不是你。”
他把藥包放到桌上:“大人說,這是給您的。他記得您夜裡心悸,要用安神草。”
我看著那包藥。
油紙包得很整齊,還用細繩打了結。
陳世蒙做這些小事,一直很好。
他會記得我哪隻鞋磨腳,會在趕考前把水囊留給我,也會在我發燒時守一整夜。
可他也會在尚書府面前說,我只是病中執念。
我問:“他讓你帶什麼話?”
管家低聲道:“大人說,命契能不能緩一緩。他不是不還,只是如今不能倒。”
我笑了:“他都跪下了,還想著不能倒。”
管家不敢接話。
我把藥包推回去:“告訴他,病債不是我加給他的,是他自己欠下的。”
管家站著沒動。
我問:“還有事?”
他遲疑:“大人還說,若夫人願去看他一眼,他便認。”
我抬眼看他。
管家忙補了一句:“他親口說的。”
我問:“在誰面前認?”
管家啞住。
我替他說完:“在我面前認。在無人的病榻前認。等病好了,再對外說我胡鬧。”
管家的頭更低。
我喝完最後一口粥,才說:“他最會挑時候給我東西。”
那年他病危,村裡大夫說熬不過十五。
我賣掉祖屋,請遊方命師立命契。
他醒來後,摸著我一夜白了的鬢髮,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阿寧,我虧欠你。”
第二日,他給我煮了一碗紅糖水。
那時家裡已經窮到米缸見底。
我捧著那碗水,以為這就是一輩子。
可我現在已經不想要和他一輩子,更不想再為了他賠上自己的一輩子。
夜裡,陳世蒙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