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高中後要娶尚書女,我上門收回三十年命債_第7章 7阿寧
7
“阿寧,我把探花府給你。”
陳世蒙跪了一夜,第二日被扶進來時,膝蓋幾乎站不直。
我把湯裡的蔥花一點點挑出來。
他說:“我知道你不吃蔥,是廚房疏忽。以後不會了。”
我問:“你來,是說蔥的事?”
他臉色蒼白:“我來接你。”
我說:“接我回去做什麼?”
“做我的妻。”
我笑了笑:“我本來就是。”
陳世蒙低下頭:“我會重新辦婚禮。八抬大轎,滿城皆知。我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原配夫人。”
我問:“我要名分時,你給棺木。我要還命時,你給婚禮?”
他抬頭,眼底疼得厲害:“阿寧,別這樣說。我聽著難受。”
我說:“那你別聽。”
他怔住。
從前只要他說難受,我就會閉嘴。
我怕他心悸,怕他咳血,怕一句重話都能要了他的命。
如今他的命終於不用我怕了。
陳世蒙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盒子。
開啟後,裡面是金簪,珠釵,還有一對玉色耳墜。
他說:“我欠你的珠翠,補給你。”
我看了一眼。
“尚書小姐不要的?”
他急忙道:“不是。是我重新買的。”
我問:“用誰的錢?”
他一噎。
我替他答:“用我賣祖屋換來的命,換來的功名,換來的俸祿。”
陳世蒙的手顫了一下,盒子差點掉在地上。
“阿寧,我如今說什麼都是錯。”
我說:“因為你欠的不是這些。”
他沉默許久,忽然解下腰間印信,放在我面前。
“那你要什麼?宅子,銀子,名聲,還是我的命?只要你說。”
我看著他:“我要你按命契逐日還債。”
他的臉色灰敗下去。
“你真捨得?”
我問:“你當初捨得讓我一個人病三十年嗎?”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很:“我不知道會那麼苦。”
我說:“你知道。”
他猛地抬眼。
我輕聲道:“每年冬天,你都見過我手指發紫。每逢雨夜,你都聽過我咳到睡不著。你只是覺得,我熬過來了。”
陳世矇眼底一點點紅起來。
“阿寧,我那時也疼你。”
“嗯。”
我承認得很快。
他反而愣住。
我說:“你疼過我,也負了我。這兩件事不衝突。”
他像被這句話釘住。
我把那隻小盒子合上,推回他面前。
“帶走吧。”
他說:“你不喜歡這些了嗎?”
我低頭摸了摸鬢邊新生的黑髮。
“喜歡過。”
陳世蒙忽然咳起來。
這一次血不多,但他咳得彎下腰,背脊瘦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管家遞帕子時,手都在抖。
我沒有上前。
陳世蒙緩過來後,扶著桌沿看我。
“你從前會給我拍背。”
我說:“從前我怕你死。”
他問:“現在呢?”
我看著他:“現在你死不了,命契會讓你慢慢還。”
屋裡安靜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下,眼淚卻掉了下來。
“阿寧,你好狠。”
我說:“這句話,你該對當年的自己說。”
他把盒子收回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下。
“若我還完債,你會不會看我一眼?”
我沒有答。
窗外有人賣熱栗子,吆喝聲隔著街傳進來。
我讓小二買了一包。
陳世蒙站在門邊,看著我剝開栗殼,才低聲說:“你從前最愛吃這個,我總說太甜,不許你多吃。”
我把栗子放進嘴裡。
確實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