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高中後要娶尚書女,我上門收回三十年命債_第6章 6陳世蒙啞聲
6
陳世蒙啞聲。
“我沒變。”
我看著他:“那你現在當著所有人說,我是你的妻。”
他張了張嘴。
尚書大人放下茶盞。
聲音不重,卻壓得滿堂一靜。
“陳探花,想清楚。朝廷不會重用一個身纏怪病又聲名有汙的人。尚書府也不會接一個麻煩。”
陳世蒙看著我,眼中浮出掙扎。
那一刻,我竟然還等了一息。
只一息。
然後他說:“阿寧,我會補償你。”
我笑了。
族老的柺杖重重敲在地上。
“你補償不起。”
命契灰燼忽然從我袖中飄出一點,落在陳世蒙腕上。
他整個人一顫,唇邊又湧出血。
與此同時,我垂落肩頭的白髮,又黑了幾縷。
陳世蒙盯著我的頭髮,終於慌了。
他喃喃道:“阿寧,你真的在離開我。”
07
“陳探花,婚事就此作罷。”
尚書嫡女說這句話時,連語氣都沒有起伏。
陳世蒙坐在椅上,披著厚毯,手裡還捧著熱茶。
茶水是剛沏的,他卻冷得杯沿都在抖。
他看著她:“小姐,昨日之事尚有誤會。”
尚書嫡女淡淡道:“沒有誤會。你有原配,有命債,有隱疾,還試圖隱瞞尚書府。”
陳世蒙低聲說:“我會處理好。”
她笑了:“你連自己的病都處理不好。”
陳世蒙臉上血色盡褪。
尚書大人把退婚文書放在桌上:“你還未入我尚書府的門,談不上退婚。只是往後,莫再借尚書府的名義行事。”
陳世蒙捏緊茶盞:“大人曾說,欣賞我的文章。”
尚書大人道:“文章歸文章,人品歸人品。”
我站在門邊,聽到這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這是我進京後新買的布鞋。
很便宜,鞋底還有點硬。
可至少不漏水。
陳世蒙忽然看向我:“阿寧,你說句話。”
我問:“說什麼?”
他說:“你告訴他們,我不是薄倖之人。”
尚書嫡女掩唇笑了一聲。
我也覺得荒唐。
“你要我替你作證?”
陳世矇眼底有些紅:“你知道我從前待你如何。病中那些年,我也曾真心疼你。”
我點頭:“是。”
他像抓住了一點光:“你看,你承認。”
我說:“所以你後來做的每一件事,才更噁心。”
他的神色僵在臉上。
尚書嫡女站起身,路過我時停了一下。
“你倒是比我想的清醒。”
我說:“被人用命教過。”
她看著我鬢邊逐漸轉黑的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若早些拿出命契,也不至於受這麼久委屈。”
我笑了笑:“我不是早些沒拿,是早些還想聽他親口認我。”
她沒再說話。
尚書府的人走後,屋裡空了下來。
陳世蒙忽然扶著桌子起身。
管家要扶,他揮開了。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身上還帶著藥味。
“阿寧,我錯了。”
這四個字來得太遲,我聽著竟沒有什麼感覺。
我問:“錯在哪裡?”
他怔住。
我說:“是錯在不該讓管家送棺木錢,還是錯在不該當眾否認我?”
陳世蒙喉嚨滾了滾:“都錯了。”
“還有呢?”
他看著我,眼神茫然得像當年初病癒時,第一次下床走路。
我替他說:“錯在你把我當成可以永遠往後放的人。”
他的眼眶慢慢紅了。
“阿寧,我以為你會懂我。”
我輕聲道:“我懂。”
他抬頭。
我說:“你要前程,要體面,要尚書府的門楣。你也要我活著,最好安安靜靜待在鄉下,等你想起時還在。”
陳世蒙啞聲:“不是這樣。”
“那是哪樣?”
他說不出來。
天黑前,我回了客棧。
剛坐下沒多久,外面傳來管家的聲音。
“夫人,大人跪在外頭。”
我開啟窗,看見陳世蒙跪在客棧門口。
身上那件厚裘落了雪水,溼了一片。
他仰頭看我,聲音啞得發顫。
“阿寧,我認你。你回來,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半碗熱湯。
湯麵浮著蔥花。
我從前不吃蔥,他記得。
今日他送來的湯裡,還是有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