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畫展上我一句話他當場崩潰了_第12章 12一年後的春天
12
一年後的春天,畫廊搬了新址。
新店面比原來大一倍,牆刷成淺灰色,
光線從朝南的落地窗灌進來,斜照在展廳正中央那幅畫上。
《歸航》,鈷藍打底的深海,船形的暗影從遠處緩緩浮上來,
顏色過渡比我改之前柔了三度,
趙秘書拿著快遞進來的時候,我正蹲在牆角往綠植盆裡倒水。
她沒拆那封信,直接放在桌上推過來,
“蘇總,法院寄的。終審判決副本。”
我放下水壺,用剪子劃開封口抽出幾頁紙。
判決書格式工整,第一行被告名字印得端端正正:周硯辭。
判決結果一欄寫得簡潔:被告周硯辭於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向原告蕭錦瑟返還預付款人民幣一千萬元整,並支付相應利息及訴訟費用,合計一千一百三十七萬五千元,後面還附了一行執行備註:被告未按判決履行義務的,原告可申請法院強制執行。
我把判決書摺好放回信封裡,推到桌角。
“他拿了判決書之後幹了什麼?”
趙秘書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手機。
“執行通知已經發了,他名下沒東西可執行,畫室早退了,畫材全賣了,法院那邊查了他的賬戶餘額,不到四位數。”
“人現在在哪兒?”
“有人上週在美院旁邊那條街上見過他。”
趙秘書的聲音低了一點,“在一家賣畫材的小店裡幫忙調顏料。店主聽他說話口音對上了,還問了一句‘你是不是那個......’他沒回,低頭走了。”
我點了點頭,沒再問。
下午姜淮來了一趟,站在展廳裡看了好一會兒《歸航》。
他穿著那件穿了三年的灰毛衣,雙手插在口袋裡,
沒像其他訪客那樣湊近了看筆觸,只是隔著兩米站著。
“比《深海之瞳》好。”
我靠在他旁邊的牆上看那幅畫:“好在哪兒?”
“好在不用替別人簽名字了。”
他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你那個‘歸位’的展什麼時候開?”
“下週五。海報還沒貼。”
“標題要不要改一下?”
姜淮用下巴朝畫的方向點了點,
“叫‘歸航’也行,你這個系列不全是海嗎?”
“不叫歸航,叫歸位,畫回來的意思。”
姜淮笑了一聲沒再說話,他走之前停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那幅《薄暮》我後來查清楚了,周硯辭去年把它抵給了一個私人借貸,換了二十萬現金,那個債權人後來發現畫是代筆的,也起訴了。”
“贏了?”
“贏了,他又多背了二十萬。”
姜淮推開門,側身出去之前補了一句,
“他現在身上揹著一千一百多萬的債,還有學信網上的永久處分記錄。”
門關上了,我回到畫架前面,
新畫才起了一個底稿,鈷藍和群青在調色盤上並排擠著還沒混合。
趙秘書送進來一杯咖啡,放穩之後沒走,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
“蘇總,還有一件事。”
“說。”
“前兩天有個收藏群裡有人在轉一張照片。”
她拿出手機翻了翻遞過來,
“是周硯辭蹲在畫材店門口抽菸,旁邊停了一輛送貨車,發圖的人配了一行字:當年那個天才,現在給美院學生打包顏料。”
螢幕上的照片有些模糊,側面拍的,
那個人縮在臺階上,頭髮比一年前短了很多,
下巴上留了胡茬,外套袖口沾著灰藍色的顏料漬。
我把手機還給趙秘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下週展覽的海報把鈷藍那幅放中間。”
趙秘書應了一聲出去了,
我放下咖啡杯回到畫架前,筆尖蘸了群青,落在底稿上開始拉第一條線。
窗外是春天傍晚的光,暖中帶白,照在調色盤上鈷藍和群青的邊緣交界處。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沒看。
筆尖繼續走,深藍色的線條落在畫布上,
安安靜靜地鋪開成一道新的海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