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心_第6章 全府上下都在誇讚大小姐深明大義

玲瓏心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顧妍一

全府上下都在誇讚大小姐深明大義。

連祖母都對我卸下了防備,大肆開私庫為我添置首飾。

十天後,平南王府的聘禮浩浩蕩蕩地抬進了侯府。

爹爹滿面紅光地在前廳宴請王府的管家,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官復原職、平步青雲的那一天。

我站在閣樓上,冷眼看著院子裡堆積如山的紅漆樟木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當晚,平南王世子在暗娼館喝得酩酊大醉。

我的那枚棋子,恰如其分地在他的酒里加了點料,並在他耳邊吹了幾句關於武定侯府大小姐「傾國傾城」的枕邊風。

「大小姐早晚都是您的人,提前享用豈不是更好?」

藥效發作,加上色慾燻心,這位世子爺竟不顧隨從阻攔,連夜騎馬出城,直奔武定侯府在城外的溫泉莊子。

因為我故意放出訊息,說我在那裡齋戒祈福,以待大婚。

但他等到的不是我,而是剛剛查實世子當年打死原配確鑿證據,連夜帶著親兵前去捉拿的左都御史。

10

堂堂王府世子,赤身裸??地在溫泉莊子裡發瘋,不僅打傷了多名護衛,還對著左都御史拔刀相向,甚至大放厥詞,狂妄地宣稱「這天下都是平南王府的,皇帝老兒也得看我父王臉色」。

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一字不落地被御史記錄在案。

連同他折磨致死原配的血書證據,一起呈到了御書房的案頭。

天子震怒。

平南王縱子行兇、心懷不軌的罪名被徹底坐實。

不過短短三日,王府被查抄,平南王削爵下獄,世子被判秋後問斬。

整個京城風聲鶴唳,那些曾經依附平南王府的官員紛紛落馬。

而我的好爹爹,武定侯沈長宗,因為剛剛收了平南王府的聘禮,成了眾矢之的。

禁軍包圍侯府的那天,爹爹嚇得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大門內。

我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從容地走到他身邊,親手將他扶起。

「爹爹莫怕。」

我看著門外林立的刀槍,語氣異常平靜,「女兒這就去敲登聞鼓。」

爹爹驚恐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怪物:「登聞鼓?你要做什麼!」

「自然是去御前,替爹爹分辯。」

我撫平衣袖上的褶皺,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

「武定侯府對皇上忠心耿耿,是那平南王府仗勢欺人,強逼侯府嫁女。爹爹為了保全滿門性命,只能忍辱負重,虛與委蛇。」

「如今奸臣伏誅,女兒理當上呈平南王府結黨營私的罪證,以表忠心。」

我將一本厚厚的冊子塞進爹爹懷裡。

那是這十天裡,我利用管家之便,偽造並蒐集的所有關於平南王府強權壓迫武定侯府的「證據」。

甚至還有姑母從西山家廟傳來的那封逼婚密信。

爹爹捧著那本冊子,雙手劇烈地顫抖。

他若不認這份說辭,便是平南王的同黨,滿門抄斬。

他若認了,便要親手把自己的親妹妹送上絕路,徹底淪為京城中出賣親族以求自保的小人。

「你......你好狠的心!」

爹爹咬牙切齒,眼底滿是恐懼。

我微微一笑,替他理了理凌亂的衣襟。

「女兒這都是跟爹爹學的。用女兒的命去換仕途,爹爹做得,女兒為何做不得?」

「現在,去向禁軍統領交出這本冊子吧,爹爹。

侯府的生死,全在您一念之間了。」

11

爹爹最終還是交出了冊子。

在生死和權力的面前,他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皇上看了那些真偽摻半的證據,念在武定侯府主動揭發有功,並未牽連。

但爹爹的仕途也算徹底走到了頭,被奪了實權,只留下一個空頭爵位,在家閉門思過。

至於姑母,罪加一等。

皇上下旨,將其永遠幽禁於大牢,至死不得踏出半步。

侯府雖然保住了,但名聲掃地,門庭冷落。

祖母一病不起,在得知姑母的下場後,更是中風偏癱,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爹爹整日借酒澆愁,脾氣越發暴躁,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那些無辜的下人身上。

偶然一次,我路過亭子,聽到父親喃喃自語。

「我們一家人,是怎麼走到今日的?玲瓏小時候最喜歡我這個爹爹......」

我看了他好一會,最終叫來婢女。

「扶老爺回去吧。」

有些事,終究不回去了。

我雷厲風行地整頓了侯府的內外產業。

我藉著清理平南王餘黨的名義,將爹爹那些貪贓枉法的舊賬全部抹平,順理成章地接手了侯府所有的商鋪、莊子和人脈。

如今的武定侯府,明面上是爹爹的府邸。

實際上,所有的命脈都被我死死地攥在手心裡。

這天,我帶著母親去祠堂上香。

母親看著嫋嫋升起的青煙,神色複雜:「玲瓏,你爹他到底是你親生父親,你如今將侯府的權力全架空了,他以後該如何自處?」

我點燃三炷香,穩穩地插進香爐。

「娘,您錯了。」

我轉過身,看著母親依然存留著一絲幻想的眼睛,語氣冷硬如鐵。

「從他為了仕途,拔劍指向您的那一刻起,從他為了攀附權貴,要把我推入火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的父親,而是我的仇人。

「我沒有要他的命,已經是全了這可笑的父女之情。他以後如何自處?有酒喝,有飯吃,不用掉腦袋,這就是我給他最好的恩賜。」

母親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轉過頭去擦眼淚。

我知道,她骨子裡的軟弱無法徹底根除。

但我不需要她強大,我只需要她平安地活在我的羽翼下,不背叛我,也不受任何人欺凌。

這就夠了。

12

三年後,京城的風氣變了又變。

武定侯府雖然沒了實權,卻因為我出色的經營手腕,成了京中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

我沒有嫁人。

對於那些上門提親的勳貴子弟,我一概以「伺候雙親、發願守家」為由婉拒。

爹爹早就失去了話語權,終日纏綿病榻。

柳姨娘在莊子上熬壞了身子,前兩年便嚥了氣。

偌大的侯府,如今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秋日午後,我坐在花園的水榭裡,翻看著各處莊子送來的賬冊。

新提拔的管事娘子恭敬地站在一旁彙報:「大小姐,城南那個施粥的棚子已經搭好了。城外的善嬰堂也撥了足月的銀子過去。」

我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合上賬冊。

「告訴手下人,行善就要大張旗鼓地做。不僅要做,還要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武定侯府的大小姐,是個菩薩心腸、至純至孝的好人。」

管事娘子領命退下。

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在這吃人的深宅大院裡,我沈玲瓏,就是唯一的主宰。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