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心_第2章 如今朝中御史最愛盯着百官內宅

如今朝中御史最愛盯著百官內宅。」

「若有人說爹爹寵妾滅妻，縱容妾室欺辱主母嫡女，女兒怕這會毀了爹爹的前程啊。」

爹爹的脊背猛地一僵。

他這種人，利益和麵子永遠高於一切女人。

「她敢!」

爹爹冷哼一聲，看向主屋的眼神多了一絲愧疚,「你快進去看你娘，我去壽安堂給祖母請安。」

看著爹爹大步離去的背影，我隨手將那碗參湯倒進了花壇。

03

柳姨娘被祖母懲治了一番，本以為爹爹會救她。

結果爹爹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去問主母的安。

這下柳姨娘徹底不折騰了，認清自己的身份後，她在屋裡安分了半個月。

但我知道，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因為柳姨娘可不是爹爹從別處找來的，她曾是姑母的丫鬟。

我姑母沈雲慧是爹爹的庶妹。

姑母早年出嫁，不到三年便死了丈夫，以寡婦之身退回侯府。

她表面上常年吃齋唸佛，溫婉端莊。

實則暗中安插人手，把持著侯府一半的採買權。

母親軟弱，這十年來沒少被她軟硬兼施地拿捏。

從前我覺得都是一家人，只要鬧得不太過，面子上過得去就得了。

可她膽子大得很，竟然把手伸到爹爹後院了。

這日請安後，姑母扶著丫鬟的手，施施然來到了我們主院。

她穿得一身素淨，眼角眉梢卻透著精明。

「嫂嫂這身子也太嬌貴了些，不過是後宅一點小事，怎麼就病了這麼久。」

姑母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盞撇了撇茶葉，語氣宛如指點晚輩一般。

「長宗子嗣單薄，柳氏如今懷著身孕，那是咱們侯府天大的功臣。

嫂嫂不僅不寬容些，反倒驚動了老太太，這主母的氣度，可是有些欠缺了。」

母親低著頭坐在下首，手足無措地絞著帕子。

我微笑著走上前，親手替姑母續上一杯熱茶。

「姑母教訓得是。孃親就是太重規矩，總覺得妾室就該守著本分，不能讓侯府惹了笑話。不像姑母......」

我頓了頓，目光在姑母臉上停了一瞬，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沒了丈夫，還能替兄長操心子嗣。姑母這份??襟，玲瓏一輩子都學不來。」

姑母端茶的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裙襬上。

她死死盯著我，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我後退半步，像被她的目光嚇到了一樣，滿臉無辜。

「姑母莫怪，玲瓏嘴笨，難道說錯了嗎?姑母是為了侯府的子嗣好，這滿府上下誰不誇姑母深明大義?」

「若是有人敢亂嚼舌根，說姑母是藉著妾室的手想奪主母的權，玲瓏第一個撕爛他的嘴。」

陰謀就應該暴露在陽光下。

後面一句我故意拔高了聲線。

整個院子裡的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姑母的臉色青白交加。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扯出一抹冷笑。

「你倒是牙尖嘴利。可惜，這後宅終究是看子嗣說話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過幾日便是花朝節，我在花廳辦了賞花宴，請了京中幾位夫人。我已經稟明瞭哥哥，讓柳氏也出來見見客，學學規矩。」

「嫂嫂這身子若是還不爽利，就在屋裡歇著吧。」

說完，她帶著丫鬟拂袖而去。

母親嚇得臉色蒼白，拉住我的手:「玲瓏，你姑母這是要讓柳氏在京城權貴面前露臉，這是要踩著我的臉面給她做臉啊!」

我反手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孃親別怕，有我在，她成不了事。」

04

花朝節當日，姑母長袖善舞，將京中幾位有頭有臉的夫人安排得妥妥帖帖。

柳姨娘穿著一身華麗的石榴裙，頭上插滿了金釵步搖，招搖過市地穿梭在賓客間。

她故意挺著還不明顯的肚子，用半個女主人的姿態招待女眷。

母親坐在主位上，如坐針氈，臉色難看至極。

我安安靜靜地坐在母親身旁，低垂著眼眸，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席間，姑母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親自走到柳姨娘面前。

「這是我特意求來的保胎藥，你快趁熱喝了，莫要辜負了侯爺的期望。」

柳姨娘滿臉得意，挑釁地看了我母親一眼，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多謝姑奶奶心疼，妾身定會為侯爺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話音剛落，柳姨娘的臉色驟變。

她手中的空碗「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我的肚子!」

柳姨娘捂住腹部，淒厲地慘叫一聲，整個人栽倒在地。

周圍的夫人發出一陣驚呼，紛紛避讓。

不過短短幾瞬，柳姨娘淺色的裙襬下，竟然滲出了一大灘刺目的暗紅。

血??氣在花廳裡瀰漫開來。

「來人，快傳大夫!」

姑母尖叫出聲，隨後猛地轉頭，眼神如毒蛇般盯住了我母親。

「嫂嫂，我知道你記恨柳氏有孕，可你怎能如此狠毒，竟然在安胎藥裡下毒!」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姑母身邊的一個丫鬟立刻跪下，指著我母親身後的陪嫁丫鬟喊道:「奴婢剛才親眼看見，是夫人身邊的翠竹藉著奉茶的機會，碰過那碗安胎藥!」

花廳裡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母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