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心_第3章 母親驚恐地站起身
母親驚恐地站起身,連連擺手:「不,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爹爹聽說前廳出事,帶著幾名護衛疾步衝了進來。
當他看到地上打滾的柳姨娘和那一灘血跡時,雙眼瞬間猩紅。
姑母撲到爹爹面前,哭天搶地:「長宗,你若再晚來一步,這侯府的骨血就要被這毒婦害絕了啊!」
爹爹甚至沒有問一句事情的緣由。
他怒吼一聲,反手抽出身邊護衛的佩劍,寒光一閃,直直指向我母親的咽喉。
「毒婦,你竟敢謀害我的兒子,我今日就刀了你!」
劍勢凌厲,母親嚇得癱軟在地,徹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劍尖距離母親咽喉寸許之時。
我毫不猶豫地跨出一步,擋在了母親身前。
冰冷的劍鋒劃破了我頸側的肌膚。
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脖頸蜿蜒流下。
我仰著頭,用最溫柔的聲音開口。
「爹爹,您當真要當著全京城夫人的面,在侯府花廳裡,親手刀了您的髮妻和嫡親女兒嗎?」
05
爹的目光從我流血的脖頸,緩慢移向花廳兩側那些嚇得面無人色、卻又死死盯著他的誥命夫人們。
御史大夫的夫人、兵部侍郎的女眷、甚至還有宗室郡王妃。
這群人,就是京城權貴圈活生生的喉舌。
寵妾滅妻、當眾刀害嫡妻嫡女。
這罪名一旦明日傳到朝堂上,莫說他的武定侯爵位,就連他的項上人頭怕是都保不住。
理智瞬間回籠,爹爹的手一鬆,長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面色煞白。
我掏出素白的絲帕,毫不在意地按住頸側的傷口,白紗瞬間被染得殷紅。
我轉過身,對著在場的夫人們深深福了一禮。
「讓諸位夫人受驚了,父親也是因痛失骨肉,一時失了心智,還望諸位夫人海涵。」
幾位夫人面面相覷,郡王妃冷著臉站起身:「武定侯真是好大的威風。我們這些外人在此,也不便摻和貴府的家務事,今日便先告辭了。」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要走。
「諸位且慢。」
我挺直脊背,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堅決。
「今日之事,事關我母親清白與侯府聲譽。若是讓諸位夫人就這麼走了,明日京城中定會流傳我母親嫉妒成性、毒害庶子的流言。」
我轉頭看向還在地上哀嚎的柳姨娘,目光最後落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的姑母身上。
「既然姑母說,是我母親身邊的丫鬟下了毒。那便請諸位夫人做個見證。今日這花廳裡的人,一個都不許走,直到查個水落石出!」
姑母眼神微閃,厲聲呵斥:「玲瓏!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難道你想讓全京城的笑話都看盡嗎!」
「姑母怕什麼?」
我蒼白著臉,扯出一個極淡的笑,「查明真相,給柳姨娘和爹爹一個交代,不是姑母剛剛最想要的嗎?」
我不再理會她,徑直走到那個指認我母親的丫鬟面前。
「你說你親眼看到翠竹碰了安胎藥?好。」
我揚起下巴,對門外的護衛首領下令:「立刻去請京城裡最好的三位大夫。再派幾個得力的婆子,把這丫鬟、翠竹,還有今日負責熬藥的廚房下人,全部當眾搜身!」
丫鬟的臉色瞬間慘白,求救般地看向姑母。
姑母臉色蒼白,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我眯了眯眼。
看來就是她了。
不出半個時辰,三位大夫接連趕到。
婆子們也從那丫鬟的夾衣縫隙裡,搜出了一個小紙包。
大夫們圍著那紙包和地上摔碎的藥渣仔細查驗,臉色皆是一變。
「回稟侯爺,這哪裡是什麼安胎藥,這是下了足量極品藏紅花的催產猛藥啊!那丫鬟身上搜出的,正是殘餘的紅花粉末。」
果然,那日我故意刺激姑母,就是為了引她出手。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是姑母的計謀,只有我爹不問緣由,就懷疑到孃的身上。
從前就是這樣,娘性子軟,他就把所有的氣都撒在她身上。
我靜靜地看著爹爹那張扭曲的臉。
震驚和被背叛的痛心。
唯獨沒有冤枉我孃的愧疚。
06
爹爹一腳踹翻了那丫鬟,怒吼聲震得花廳的窗欞都在發顫。
「這紅花是從哪來的?!」
那丫鬟抖成了一灘爛泥,頂不住護衛抽出的刀刃,哭嚎著招認:「是......是姑奶奶身邊的張嬤嬤交給奴婢的。姑奶奶說,只要趁亂把藥粉倒進碗裡,再咬死是主母指使的,就給奴婢一家放良......」
「侯爺,夫人,奴婢只是想歸良籍,沒有想害姨娘啊!」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坐在地上捂著肚子的柳姨娘瞪大眼睛,「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孩子?你明明說那是保胎藥!」
姑母的面具終於徹底碎裂,她撲通一聲跪下,抱住爹爹的腿:「兄長,你別聽這賤婢胡說。我是你親妹妹,我怎麼會害你的骨肉!定是......定是沈玲瓏這小賤人買通了丫鬟來栽贓我!」
我低垂著頭,一副被傷透了心的模樣。
從柳姨娘進門開始,我就知道姑母不安好心。
上個月,我故意讓母親退讓,裝作一病不起,就是要逼姑母跳出來接管那些她覬覦已久的內宅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