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心_第1章 我天生會看人眼色
我天生會看人眼色,是個綠茶精。
為了在這深宅大院裡過得舒坦,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可生下我的親孃,卻是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軟弱主母。
我爹新抬的柳姨娘,仗著年輕貌美,懷有耀祖,天天挺著肚子在我娘面前耀武揚威。
今天說我娘剋扣她的燕窩,明天假摔說我娘推她。
逼得我娘天天躲在房裡掉眼淚,連管家權都快交出去了。
看著我娘那副軟弱可欺的模樣,我恨鐵不成鋼,換上一身素淨白裙,含淚走向了祖母的佛堂。
玩綠茶這套是吧?
我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綠茶大師!
01
祖母的壽安堂裡常年燃著沉香。
我剛邁進門檻,就直挺挺地跪在了蒲團上。
用略帶哭腔的聲調開口。
「大慈大悲的菩薩,信女沈玲瓏願折壽十年,只求保佑柳姨娘腹中胎兒平安落地,求菩薩莫要讓爹爹煩心,更莫要讓我孃親日夜自責了。」
木魚聲戛然而止。
祖母坐在佛像前,撥弄佛珠的手頓住,皺著眉頭轉過身。
「玲瓏,你在這胡言亂語些什麼?你娘是侯府主母,她有什麼可自責的?」
我猛地睜開眼,像是被驚擾了一樣,慌亂地用帕子捂住嘴,眼淚適時地滾落下來。
「祖母恕罪,孫女不是有意驚擾祖母的。孫女只是......太擔心柳姨娘了。」
我膝行兩步,聲音又輕又急,像怕說錯了話。
「祖母別怪柳姨娘,她只是懷了身孕脾氣燥了些,不是故意要讓孃親難做的。」
「孃親說了,只要柳姨娘高興,讓她搬去東邊的院子單獨住、拿庫房的銀票給她孃家弟弟捐官、再把管家權分她一半......孃親都肯的。
」
祖母手裡的佛珠「啪」一聲拍在桌案上:「你說什麼?你娘答應把管家權分她一半?」
我像被嚇到了,連忙擺手,聲音帶上了哭腔:「沒、沒有,是孫女嘴快說錯了。孃親只是提了一句,柳姨娘還沒答應呢!」
祖母氣得手都在抖:「還沒答應?一個妾,還敢挑揀主母的恩典?這就是你爹娶回來的好奴才!」
「祖母息怒......」
我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像是被嚇壞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在忍著笑。
「爹爹好不容易得了個知心人,您若是罰了柳姨娘,爹爹心裡必定不痛快。爹不痛快,娘也會傷心的。」
「況且爹爹很寵柳姨娘,連孃親和孫女的話都不聽,萬一傷了爹爹和祖母的母子和氣可怎麼辦?」
我眼含熱淚,字字都是為了他們母子情分著想。
可這正踩中了祖母的死穴。
武定侯府是祖母一手撐過來的,祖父早逝,父親是她一人帶大。
當初爹孃婚事,也是祖母做主的。
她絕不能容忍一個妾室越過她,更不能容忍兒子被一個狐媚子迷了心智。
「傷了我們母子情分?她也配!」
祖母猛地一拍桌子,對著身邊的老嬤嬤冷聲吩咐。
「李嬤嬤,去把那賤婦叫到院子裡站規矩。告訴她,既然胎氣不穩,就站著好好吹吹風,醒醒神。」
「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給她搬凳子!」
我低下頭,用絲帕掩住唇角的弧度。
02
傍晚時分,爹爹下朝回府。
他一進門就聽說了愛妾受罰的事,連官服都沒換,氣沖沖地直奔主院。
我早就算準了他的時辰。
主院的穿堂風最是陰冷。
我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素紗襦裙,跪在院子中央的紅泥小火爐旁,手裡拿著蒲扇,正一下下地扇著火。
藥香四溢。
爹爹剛踹開院門,那句還沒罵出口的髒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我的身影,有點茫然。
「玲瓏?這麼冷的天,你跪在風口做什麼!」
我抬起頭,凍得發紫的嘴唇微微顫抖,眼底滿是驚喜與心疼。
「爹爹回來了,女兒在為您熬參湯呢!」
我站起身,卻又虛弱地踉蹌了一下,剛好爹爹扶住了我。
「前朝事務繁雜,爹爹日夜操勞,女兒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熬些參湯盡孝。這參湯必須用文火慢熬三個時辰,下人粗心,假手於人女兒不放心。」
爹爹滿腔的怒火瞬間被這番孝心澆滅了大半。
他看著我單薄的衣衫,眉頭緊鎖:「你娘呢?怎麼讓你一個人在這受凍?」
我慌忙低下頭,聲音含著一層委屈的水汽。
「爹爹別怪孃親,孃親病著,實在起不來。是女兒沒出息,沒能讓柳姨娘滿意。」
「女兒昨夜去給柳姨娘送安胎藥,柳姨娘嫌藥苦,潑了女兒一身......女兒不怪她,畢竟她懷著弟弟呢。」
說著,我下意識地攥了攥袖口,露出袖邊一小片溼痕。
聲音卻是一如既往地孺慕。
「女兒只盼爹爹莫要為了後宅的事煩心。朝堂上的事已經夠累了,女兒幫不上忙,只能熬些參湯盡孝。」
爹爹的視線落在我袖口那片溼痕上,又看了看我凍得發白的手指。
他??腔裡那團火,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賠什麼罪!她是妾,你是侯府嫡女,這府裡的規矩難不成要顛倒過來?」
爹爹的語氣從憤怒變成了煩躁。
「你和你娘一樣,性子太軟了。」
我順勢靠在爹爹肩上,輕聲嘆息。
「爹爹,規矩事小,您的清譽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