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潦草作別_第5章 周敏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
第5章
周敏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賀庭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車門才穩住身形。
“離婚......郵件？”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看著我，“你要......離婚？”
這個訊息，顯然比殺人嫌疑更讓他難以接受。
在他固有的認知裡，我愛他愛到瘋魔，愛到可以為他做任何事，也愛到離不開他。
我怎麼可能會主動提離婚？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搖著頭，像是要甩掉這個荒謬的想法，“你愛我，你不可能離開我！”
“愛？”我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帶著無盡的悲涼和解脫，“賀庭，你大概從來不知道，愛這種東西，是會被消耗殆盡的。”
“在你一次次為了白楚楚推開我的時候，在你為了她打我耳光的時候，在你把我像垃圾一樣扔出包廂的時候......”
“我的愛，就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些圍觀的警察，甚至那兩個準備給我打鎮定劑的男人，看我的眼神都從審視變成了同情。
而賀庭，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灰敗。
那些他從未放在心上的瞬間，那些他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小事”，此刻卻像一把把尖刀，悉數插回他的心口。
“不......不是的......黎黎，我......”他想解釋，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楚楚眼看形勢急轉直下，賀庭這棵大樹眼看就要靠不住了，她突然發了瘋似的掙脫警察，撲到賀庭腳下。
“賀律師！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是她！一切都是她設計的！”
她抱著賀庭的腿，哭得聲嘶力竭。
“她恨我！她恨你對我好！所以她殺了張偉，用我的鐲子留下指紋，她要我們倆都完蛋！”
“你忘了她是怎麼咒我老公死的嗎？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她是個魔鬼！”
不得不說，白楚楚的腦子轉得很快，立刻就為自己想好了脫罪的理由。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賀庭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相信她。
但現在，他的信念已經動搖了。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個梨花帶雨的女人，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審視和懷疑。
“鐲子......真的是她偷的？”
“是！就是她！”白楚楚斬釘截鐵地說，“那天在餐廳，她摔倒的時候，肯定就是那個時候她偷走了我的鐲子！”
李警官冷哼一聲。
“白女士，你當我們的技術人員是吃乾飯的嗎？”
“我們在你丈夫張偉的屍體上，除了你玉鐲的碎片，還發現了另一種纖維。”
他拿出另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幾根微不可見的藍色纖維。
“這種纖維，來自一種非常特殊的羊絨，全世界只有一個品牌在用。”
“巧的是，我們調查到，案發前一天，你剛在國金中心買了一件這個品牌的藍色羊絨大衣。”
“而更巧的是，我們在你家的衣櫃裡，找到了這件大衣。上面，還有沒來得及清洗的，屬於死者的血跡。”
白楚楚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賀庭的身體晃了晃，他看著白楚楚，眼神里的懷疑變成了驚恐。
“楚楚......你......”
“不！不！那是他自己的血！”白楚楚終於崩潰了，她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是他家暴我！我反抗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對！就是這樣！”
“家暴？”李警官的語氣充滿了嘲諷，“白女士，你丈夫身高一米八五，體重兩百斤。你身高一米六，體重不到九十斤。”
“你確定，你反抗的時候，能用一把水果刀，精準地，一刀刺穿他的心臟？”
“並且，在他死後，還有力氣把他從二十樓的家裡，搬到賀律師車子的後備箱裡？”
李警官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白楚楚的心理防線上。
也砸在賀庭的心上。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深信不疑的那個“單純善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角色。
他被騙了。
被騙得徹徹底底。
他為了這個滿口謊言的女人，傷害了自己真正的妻子，甚至要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悔恨感，瞬間將他吞沒。
他猛地甩開白楚楚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
“是你......真的是你......”他指著她，手指都在顫抖，“你殺了人......你還想嫁禍給我和姜黎？”
“不......阿庭，你聽我解釋......”白楚楚徹底慌了，她想去抓賀庭，卻被他厭惡地躲開。
“別碰我！”賀庭怒吼，“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
他轉身，看向我，眼中充滿了痛苦和哀求。
“黎黎......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朝我走過來，想像過去一樣抱住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碰觸。
周敏擋在了我身前，神情冷漠。
“賀律師，請你自重。”
“黎黎......”賀庭的聲音都在發抖，“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不離婚......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我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你！我什麼都給你！只要你別離開我！”
他終於開始恐慌，開始挽留。
可一切都太晚了。
我看著他這張我愛了整整十年的臉，如今只覺得陌生和噁心。
“賀庭。”
我平靜地開口。
“在你決定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那一刻，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我現在只想離婚。儘快。”
我的話，像最後的宣判，讓他所有的希望都化為泡影。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李警官對身後的警員一揮手。
“把白楚楚帶走！”
“不！我不要去坐牢！賀律師！你救救我！你說過會保護我的！”白楚楚被拖走時，還在淒厲地尖叫。
但賀庭，連看都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的世界，已經崩塌了。
李警官走到我面前，表情緩和了許多。
“姜女士，這次的事，委屈你了。你可以走了。”
我點了點頭，在周敏的攙扶下，轉身離開。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再回頭看賀庭一眼。
我知道，他正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絕望而悔恨的目光看著我的背影。
但這與我何干？
我的復仇，才完成了第二步而已。
毀掉白楚楚，只是開胃小菜。
接下來，真正的主角，該登場了。
我坐上週敏的車，手機再次震動。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白楚楚已招供，主犯確認。但她供出，賀庭是同謀。”
我看著簡訊，嘴角緩緩勾起。
“賀庭，你以為這就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