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潦草作別_第9章 陰謀
第9章
“陰謀?”我皺起了眉,“李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
“姜女士,電話裡不方便說。”李警官的語氣很嚴肅,“你現在方便來警局一趟嗎?這件事,非常重要。”
掛了電話,我心裡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張偉的案子,不是已經塵埃落定了嗎?
白楚楚是主犯,賀庭是同謀,證據確鑿。
怎麼會又扯出什麼“更大的陰謀”?
我懷著滿腹的疑問,來到了市警局。
李警官在一個小會議室裡等我,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堆檔案和照片。
“姜女士,請坐。”
“李警官,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開門見山地問。
“你先看看這個。”李警官遞給我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三十歲左右,面相普通,但眼神透著一股精明。
“這個人,你認識嗎?”
我搖了搖頭,“不認識。”
“他叫趙峰,是一個私家偵探。”李警官說,“我們在調查張偉的通話記錄時,發現他在死前,和這個趙峰有過多次聯絡。”
“我們找到了趙峰,從他那裡,得到了一些驚人的資訊。”
李警官頓了頓,看著我,眼神複雜。
“張偉在死前,僱傭趙峰調查他的妻子白楚楚,因為他懷疑白楚楚出軌。”
“這一點,我們已經知道了。”
“但重點是,趙峰在跟蹤白楚楚的時候,不僅拍到了她和賀庭在一起的親密照片,還意外發現,白楚楚,在和另一個人秘密接觸。”
李警官又遞給我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是在一個咖啡館的角落拍的,有些模糊。
照片上,白楚楚坐在一個男人對面,兩人正在交談。
那個男人的側臉,讓我覺得有些眼熟。
“這個人是......”
“你的父親,姜建國。”李警官替我說出了答案。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爸?
他怎麼會和白楚楚攪在一起?
“這不可能......”我喃喃地說,“他們根本不認識。”
“他們是不認識,但有人在中間牽線。”李警官的目光,變得愈發銳利。
“趙峰說,他查到,白楚楚和姜建國,都和同一個人有大額的資金往來。”
“那個人,就是你的繼母。”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繼母?
這一切,竟然和她有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根據趙峰的調查,和我們的推測,事情的真相,可能是這樣的。”
李警官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一個令我毛骨悚然的故事。
“你的繼母,一直對你心懷嫉恨。因為你嫁得好,讓她覺得自己的兒子被比了下去。她一直想把你從賀太太的位置上拉下來,讓她自己的親戚,或者一個能被她控制的人,取而代之。”
“白楚楚,就是她選中的那顆棋子。”
“她調查到白楚楚因為家暴,正在找律師打離婚官司,於是主動接觸她。她給了白楚楚一筆錢,讓她去接近賀庭,勾引他,並且承諾,事成之後,會幫她徹底擺脫張偉。”
“而你的父親姜建國,則負責利用他的職權,為張偉的公司製造麻煩,讓張偉陷入絕境,從而激化他和白楚楚的矛盾。”
“他們的計劃,是讓白楚楚在賀庭的幫助下,和張偉離婚,然後順理成章地嫁給賀庭。這樣一來,你就會被掃地出門,而他們,則可以透過控制白楚楚,來間接控制賀庭的財產。”
我聽得遍體生寒。
我怎麼也想不到,我那個看似平庸無能的繼母,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機和歹毒的計劃。
她為了錢,為了她兒子的前途,竟然布了這麼大一個局。
“那張偉的死......”
“張偉的死,是個意外。”李警官說,“他發現了白楚楚和賀庭的姦情,也查到了背後你繼母和父親的陰謀。他拿著證據去找白楚楚攤牌,結果兩人發生爭執,白楚楚失手殺了他。”
“殺了人之後,白楚楚慌了,她第一時間聯絡的,不是賀庭,而是你的繼母。”
“你的繼母,給了她第二個指令——嫁禍給你。”
“她們認為,只要把你塑造成一個因妒生恨的瘋女人,就不會有人懷疑到她們頭上。”
“所以,才有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包括白楚楚故意把玉鐲碎片留在現場,以及在警局一口咬定是你栽贓陷害。”
“她們的計劃,天衣無縫。如果不是你反擊得如此迅速和猛烈,恐怕,現在坐在監獄裡的人,就是你了。”
聽完李警官的講述,我久久無法平靜。
原來,我一直在和一個看不見的敵人戰鬥。
原來,我最大的敵人,不是賀庭,不是白楚楚,而是我所謂的“家人”。
多麼可笑,多麼可悲。
“那我爸和我繼母呢?你們抓他們了嗎?”我問。
李警官搖了搖頭。
“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們參與了謀殺。資金往來,並不能定罪。趙峰的證詞,也只能作為參考。”
“除非,白楚楚肯指證他們。”
“但她現在,為了減刑,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了賀庭身上,根本不承認背後還有人指使。”
我明白了。
法律,懲治不了他們。
“姜女士,我們告訴你這些,是想提醒你,要小心。”李警官的表情很凝重,“你的繼母和父親,既然能佈下這樣的局,就說明他們不是善茬。現在他們的計劃失敗了,難保不會狗急跳牆,對你做出什麼不利的舉動。”
“我知道了。”我站起身,“謝謝你,李警官。”
走出警局,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抬頭看著天空,心中最後一點溫暖,也消失殆盡。
既然法律懲治不了你們,那麼,就讓我來吧。
我用我生命最後的光和熱,送你們下地獄。
我回到家,打開了電腦。
我將姜建國貪汙受賄的所有證據,以及他和我繼母與白楚楚資金往來的銀行流水,整理成一份匿名郵件,發給了紀委和各大媒體。
然後,我撥通了弟弟姜濤的電話。
“姐?”他接到我的電話,似乎很意外。
“姜濤,你不是想去留學嗎?”我平靜地問。
“想......但是......”
“我給你一個機會。”我打斷他,“現在,收拾好你的東西,來我家。我送你去機場。”
“我為你申請了維也納音樂學院的預科,下週一開學。你的學費和生活費,我全部承擔。”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為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因為,你是姜家唯一一個,還把我當姐姐的人。”
“也因為,我不想你的人生,被那兩個自私自利的人毀掉。”
“你來不來,自己決定。”
說完,我掛了電話。
我知道,他會來的。
一個小時後,姜濤拖著一個行李箱,出現在我家門口。
他十六歲的臉上,寫滿了不安和對未來的憧憬。
“姐......”
“走吧。”我沒有多說,拿起車鑰匙。
在去機場的路上,我把一張銀行卡和一份檔案遞給他。
“這裡面有一百萬,是你的生活費。這份檔案,是姜建過和我們繼母,這些年所有不法行為的證據備份。”
姜濤愣住了。
“姐,你這是......”
“姜濤,我快要死了。”我看著前方的路,平靜地說出了這個事實。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答應我一件事。”我轉頭看著他,“到了國外,好好學習,好好生活。不要再跟他們有任何聯絡。”
“這份證據,你收好。如果有一天,他們找到了你,想利用你,威脅你,你就把這份東西,公之於眾。”
“這是我留給你,唯一的,保護自己的武器。”
姜濤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他緊緊地握著那份檔案,像是握著我生命的餘溫。
“姐......我......”
“別哭。”我笑了笑,“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你要好好的。”
送走姜濤,我感覺自己完成了最後一件事。
我驅車來到海邊。
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金光閃閃。
我脫掉鞋子,赤腳走在沙灘上,任由冰冷的海水,一遍遍沖刷著我的腳踝。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最後一個電話。
是林老太太的。
“外婆,是我。”
“孩子,你都處理好了?”
“都處理好了。”我笑了笑,“謝謝您。”
“外婆,我還有一個,最後的心願。”
“你說。”
“我死後,請您把我的骨灰,撒進這片大海。”
“我不想再和這個骯髒的世界,有任何瓜葛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好。”老太太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答應你。”
掛了電話,我刪除了手機裡所有的聯絡人。
然後,我把手機,遠遠地扔進了大海。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看著無邊無際的大海,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世界。
賀庭,林芝,我爸,繼母......
你們帶給我的所有痛苦,都將隨著我的死亡,煙消雲散。
而你們,將在無盡的悔恨和懲罰中,度過餘生。
這,就是我為你們準備的,最後的結局。
“再見了,這個我曾經愛過,也曾經恨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