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潦草作別_第7章 姜黎
第7章
“姜黎!你怎麼跟你爸說話呢!”繼母尖聲叫了起來,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弟弟的前途重要,難道你的就不重要嗎?賀庭是什麼人物,你嫁給他,是你高攀了!現在鬧成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弟弟將來出息了,不也是你的靠山嗎?你怎麼這麼自私,一點都不為家裡人著想!”
這番無恥的言論,徹底點燃了我心中的怒火。
“為家裡人著想?”我一步步逼近她,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我媽當年重病,需要錢做手術,你們在哪裡?”
“你們拿著我媽的救命錢,給你兒子報了最貴的鋼琴班!”
“現在,你們又想為了他的前途,讓我去給一個家暴我、羞辱我、想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男人下跪求饒?”
“你們的臉呢?你們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嗎!”
我的質問,讓繼母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爸姜建國的臉上也掛不住了,他惱羞成怒地吼道:“夠了!陳年舊事提它幹什麼!”
“那不是你媽自己放棄治療的嗎?關我們什麼事!”
“是,她是放棄了。”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因為她知道,就算她求你們,你們也不會救她。她不想死得那麼沒有尊嚴。”
“爸,你今天來,不就是為了錢嗎?”
我擦乾眼淚,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扔在他們面前。
“這裡面有五十萬。是我這些年當老師攢下的所有積蓄。”
“拿著它,滾出我的家。”
“從此以後,我跟你們姜家,再無任何關係!”
姜建國看著地上的卡,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又被憤怒取代。
“五十萬?你打發叫花子呢?賀庭答應給我們的,是三百萬!外加小濤的留學所有費用!”
“姜黎,我命令你,現在就去撤訴!”
他擺出了父親的架子,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話。
我看著他醜陋的嘴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我不會去的。”我一字一句地說,“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你敢!”姜建國揚起手,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沒有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打啊。”
“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下,我保證,明天你貪汙受賄的證據,就會出現在紀委的辦公桌上。”
姜建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驚恐地看著我,“你......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還多。”我學著之前對付林芝的口吻,緩緩說道,“你在單位裡,利用職權,收了多少好處,批了多少條子,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比如城南那塊地,你幫開發商改了規劃,拿了多少回扣?”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可惜,那個開發商,正好是張偉公司的合作伙伴。”
“而我,前段時間,剛和他聊過天。”
姜建國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無人色。
他怎麼也想不到,我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女兒,手裡竟然握著能將他置於死地的把柄。
“你......你算計我......”他指著我,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完整。
“是你們逼我的。”我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我給了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要。”
繼母也嚇傻了,她拉著姜建告的胳膊,聲音發顫。
“老薑,她......她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我看著他們,像在看兩個跳樑小醜,“我只是不想再任人宰割了。”
“現在,帶著你的錢,滾。”
我指著門口,下了逐客令。
姜建國和繼母對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最終,他還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銀行卡。
“姜黎,你夠狠。”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別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有你這樣的父親。”我冷冷地回敬。
他們終於灰溜溜地走了。
弟弟姜濤走在最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有愧疚,有害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跟著父母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我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親情,愛情......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樣東西,在短短幾天內,都以最醜陋的方式,背叛了我。
原來,我一直以來珍視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笑話。
也好。
這樣,我走的時候,就再也沒有任何牽掛了。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雙腿麻木。
手機響了,是周敏。
“賀庭的律師,想約你見面。”她的語氣有些玩味。
“不見。”
“他說,賀庭願意放棄所有財產,淨身出戶,只求你出具一份諒解書,證明他沒有參與謀殺。”
“諒解書?”我冷笑,“他是在做夢嗎?”
“我也這麼覺得。”周敏說,“不過,我倒是覺得,你可以去見見他。”
“為什麼?”
“去看看他現在有多狼狽,不好嗎?”周敏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而且,我收到一個很有意思的訊息。”
“什麼訊息?”
“白楚楚懷孕了。”
我愣住了。
“懷孕了?誰的?”
“還能有誰的。”周敏的語氣充滿了鄙夷,“她在審訊的時候,突然孕吐,送到醫院一查,已經六週了。”
“她一口咬定,孩子是賀庭的。”
六週。
我算了算時間,那正是賀庭陪她去鄰市“散心”的時候。
他說他們是去談案子。
原來是“談”到床上去了。
真是可笑。
林芝不是一直罵我生不出孩子嗎?
現在,她的寶貝兒子,終於要有“後”了。
只不過,這個“後”,是在監獄裡懷上的。
“賀庭知道嗎?”
“應該還不知道。警方暫時封鎖了訊息。”
“我知道了。”我掛了電話,心中已經有了新的計劃。
我給周敏回了條資訊。
“告訴賀庭的律師,我同意見面。”
“時間,地點,我來定。”
地點,我選在了我和賀庭第一次約會的那家西餐廳。
時間,是第二天中午。
我特意化了一個精緻的妝,選了一條紅色的連衣裙。
我要讓他看清楚,離開他,我只會過得更好。
當我走進餐廳時,賀庭的律師已經到了。
但他身邊,還坐著另一個人。
林芝。
她看起來憔??了一大截,眼窩深陷,頭髮也白了不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看到我,她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黎黎,你來了......”
我沒有理她,徑直在他們對面坐下。
“賀庭呢?”
“阿庭他......他還在裡面,出不來。”林芝的眼圈紅了,“黎黎,媽知道錯了,媽以前對你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
“求求你,你就發發慈悲,簽了那份諒解書吧。”
“阿庭他不能坐牢啊!他要是坐牢了,他這輩子就毀了!”
她說著,竟然要給我跪下。
我往後一靠,避開了她。
“林芝,收起你這套。我們之間,早就沒有情分可言了。”
我看向賀庭的律師,“我的條件,你跟他說了嗎?”
律師點了點頭,“賀先生同意了。他願意放棄所有婚內財產,包括房產,車輛和所有存款股份。”
“很好。”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了過去。
“這是我草擬的離婚協議,讓他簽字吧。”
律師接過協議,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姜女士,這......這和我們之前談的不一樣啊。”
“這份協議裡,你不僅要求賀先生淨身出戶,還要求他......賠償你五千萬的精神損失費?”
“怎麼?他不願意?”我挑了挑眉。
“這......”律師面露難色。
“黎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林芝又叫了起來,“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我們家哪有那麼多錢!”
“你家有沒有錢,我比你清楚。”我冷冷地說,“賀庭這些年,揹著我轉移了多少財產,你以為我不知道?”
“光是他在海外的秘密賬戶,就不止這個數。”
“你......”林芝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要麼簽字,要麼,我就把他的黑賬,全都交給警察。”
“你們自己選。”
律師和林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他們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最終,律師艱難地點了點頭。
“好......我回去轉告賀先生。”
“不。”我搖了搖頭,“我現在就要他簽字。”
“我要你,當著我的面,讓他籤。”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周敏的電話,開了擴音。
“周律師,可以開始了。”
電話那頭傳來周敏幹練的聲音:“好的。”
幾分鐘後,賀庭律師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越來越白。
電話是警局打來的,通知他,他的當事人賀庭,因為情緒激動,突發心臟病,正在搶救。
“什麼?!”林芝尖叫一聲,差點暈過去。
我端起面前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賀律師的身體,看來不怎麼好啊。”
“現在,可以讓他簽字了嗎?”
“還是說,你們想讓他死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