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種_第7章 孟德昌看向我
孟德昌看向我:「蘇氏,族譜已定,孩子歸大房。你自己呢?」
我跪下去,脊背挺直:
「族老,我什麼都不要。孩子既已歸大房,我留在這侯府便沒有意義了。我這就去城外水月庵,削髮為尼,從此青燈古佛,為大公子守孝祈福。」
直起身,從髮間拔下銀簪,銀光一閃,一縷青絲飄落。
「住手!」孟德昌大驚。
我不停手,又削下一縷。
「蘇氏!」老夫人從屏風後探出身,「你、你這是做什麼!」
「老夫人,雲梔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但大公子為國捐軀,不該無後。孩子過繼大房,雲梔削髮為尼,從此侯府清淨,再無二話。」
字幕也不消停:
【削髮明志,女主這招太狠了】
【銀簪一拔,全場血壓飆升】
【不得不說,女主好敢演。明明是個工具人的命,硬是給自己加成了大女主戲。】
孟德昌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老夫有個提議——蘇氏既如此決絕,可願以大房遺孀的身份,替瑾安守孝三年?孩子記在大房名下,你是他名義上的母親,名正言順。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進了大房的門,從今往後,便不能再嫁。生是孟家的人,死是孟家的鬼。」
廳裡安靜一瞬。
孟瑾行猛地抬頭:「族長!她是我二房的人——」
「你二房的人?可有婚書?可有聘禮?可有明媒正娶?既無婚書,便算不得你二房的人。」
老夫人顫巍巍走來,低頭看我:「孩子,你可願意?」
我把斷髮攥緊:「我願意。」
孟德昌見狀,向眾人宣佈:
「從今日起,蘇氏雲梔,為大房遺孀,替瑾安守孝三年。孩子記在孟瑾安名下,承襲大房香火。」
孟德昌看向孟瑾行:「瑾行,你可有異議?」
孟瑾行嘴唇抖了抖,沒出聲。
轉向孟瑾舟:「瑾舟,你可有異議?」
孟瑾舟直起身,拱了拱手:「大哥有後了,瑾舟心裡歡喜,並無異議。」
最後看向孟瑾行和劉氏:
「瑾行出爾反爾、殘害子嗣,褫奪世子候選之權,罰俸五年,閉門思過。
「劉氏,謀害子嗣,按族規當逐出宗譜。念在侍郎府面上,禁足佛堂,終身不得出。此案到此為止。」
孟瑾行和劉氏雙腿一軟,雙雙癱倒在地。
頭頂的字飄過來——
【好爽啊!這口氣憋了這麼久終於順了!】
【從買來的通房到大房遺孀,別人爬樓梯她坐轎子。】
【二爺:我買的通房,怎麼成我大嫂了?】
【三爺:壞訊息,孩子成我大哥的了;好訊息,我大哥是死人】
東廂窗紙透進一線灰白的光。
我抬頭,天亮了。
17
我把娘安置在城南一座清淨的小院子裡。
有花有樹,陽光很好。
至於當年那個罵我爹「賤骨頭」的侯府管事。
我讓人把他從府裡逐了出去,剝了差事,斷了月銀。
他跪在府門口磕頭求饒的時候。
我對他說:「蘇大柱不是賤骨頭。」
「窮苦不是原罪,視窮苦為原罪才是。」
這日我去水月庵看靜慈師太。
她正在後院曬草藥,見我抱著孩子來,放下竹篩,伸手逗了逗孩子的小臉。
「師太,我現在是大房的人了,可心裡總不踏實。」
她捻了捻佛珠:「因上努力,果上隨緣。你種下的因,早已開花結果,不必再問。」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沒說話。
三爺偶爾會來看孩子。
他抱著孩子的時候,眼神溫柔,嘴裡卻偏要嫌棄:「皺巴巴的,像只猴子。」
我不理他。
我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
他這種身份,有妻有子反而是掣肘。
如今他孑然一身,反倒能走得更遠。
夜深人靜,我抱著孩子坐在大房的院子裡。
懷裡的孩子忽然醒了,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看我,咿咿呀呀地伸手,抓住我一根手指。
我低頭看他——
永安侯府世子。
孟瑾安名下唯一的血脈。
好好的,被我抱在懷裡。
誰說窮苦就永遠跪著。
誰說賤命就活該被踩。
誰說生在泥裡就一輩子長不出花來。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把他往懷裡攏了攏。
頭頂的字又飄過來——
【有孩子沒老公,女主爽透了。】
【以為看了個慘劇,其實是個爽劇。】
【和三爺的線兒看不夠,編劇出來加更。】
【求番外!《三爺夜訪大房院子的那些年》,有什麼是我尊貴的會員不能看的。】
我笑了笑,還要感謝那些字。
沒有它們,我早就是井底的一具白骨了。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子時三刻,又是一天。
我輕輕晃著他,哼起娘小時候給我唱的歌謠。
月光很好,院子很安靜。
這侯府很大。
我終於,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