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種_第3章 他眼神動了動
」
他眼神動了動。
「雲梔別無所求,」我握住他的手,往那符紙上引,「只求菩薩保佑這孩子,也保佑二爺......心想事遂。」
他抬頭看我,醉眼朦朧裡有什麼東西在晃。
我趁機把筆塞進他指間:「二爺,籤吧。」
他摸了摸我的頭,然後低頭,在落款處歪歪扭扭簽了名。
「二爺,還需要蓋章。」
我從袖中取出他的私印,在印泥上按了按,遞過去。
他接過來,眯著眼,往簽名下方一蓋。
我輕輕吹乾墨跡,將兩份文書一併摺好,收入袖中。
酒過三巡,他趴倒在桌上,鼾聲大作。
我將契紙摺好,塞進鞋底。
又取出一隻包袱,裡頭是我這半年攢下的細軟。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兩年的偏院。
翻過後院矮牆,消失在夜色裡。
頭頂的字炸了——
【跑了?那枯井那場戲呢?工具人就這麼跳票了?】
【孩子都不要了?這女人夠狠。】
我在心裡冷笑。
你們懂什麼。
你們不會知道——
從現在開始,我的孩子已經從庶子變成了嫡長孫。
從一個買來的女人的孩子,變成了永安侯府名正言順的世子。
08
我沒有走遠。
先去了城西的醫館。
我娘就安頓在那兒,一間偏房,月租五百文。
我每個月託人送銀子來。
這會兒天還沒亮,我叩了三下門。
門縫裡探出一張臉,愣了一瞬:「梔兒?」
「娘。」
她把我拉進去,燭火照見她鬢邊的白髮,比半年前又多了許多。
「你怎麼......怎麼這身打扮?侯府不要你了?」
「不是侯府不要我。
「是我不要侯府了。」
隨後,又補了一句:「暫時。」
她沒聽懂,但也沒再問。
我卸下包袱,從裡頭取出三十兩銀子,塞進她手裡。
她推拒,我攥緊她的手:「拿著。明日去城南找間帶院子的房子搬過去,越偏越好。」
「梔兒,你到底......」
「娘,」我打斷她:「爹走以後,我唯一的願望就是讓您過上好日子。」
我爹叫蘇大柱,是個挑夫。
那年永安侯府修別院,徵了城南一片地,我爹的工錢被剋扣了三成。
他去討,被侯府管事一腳踹在心口,當場嘔了血。
管事還罵:「賤骨頭,侯府的錢也敢惦記?」
我爹回家躺了半月,沒捨得花錢抓藥,就這麼去了。
他死那年,我九歲。
臨終攥著我的手,說:「梔兒,爹沒本事......但爹不是賤骨頭......」
我抬眼,看著燭火裡娘模糊的臉:「娘,爹不是賤骨頭,咱們都不是。」
「沒讓您過上好日子,是我最大的遺憾。
「但從今往後,不會了。」
頭頂的字飄過——
【所以女主進侯府從一開始就是算計?】
【等等!她剛才說「暫時不要侯府」?難道這個工具人還會刀回去?】
【怎麼劇情走向不對了!她到底要幹什麼??】
我娘沒說話,眼淚一顆一顆砸在銀子上。
我在她那兒歇了半日,喂她喝了藥,看她睡下,才起身離開。
09
看完娘,我來到城外十里坡的水月庵。
淅淅瀝瀝下起雨。
我叩響庵門,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
她看見我,不驚不詫,只將門縫又開大些,側身讓我進去。
我跨進門,雨水順著衣襬淌了一地。
「師太近日可好?」
「好。」她說,遞過來一條幹帕子。
「孩子生下來了。」我接過帕子擦臉。
「何時?」
「一個月前。」
她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怎麼現在來了?」
「他們要刀我。」
我又說:「那個文書,我拿到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
轉身進了後堂,片刻後端出一碗薑湯,放在桌上。
「喝了,暖暖身子。」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薑辣從喉嚨燙到胃裡。
我攥著碗沿:「師太為何幫我?」
她抬眼:「兩年前,你跪在這庵裡,哭到昏厥。貧尼問你為何,你說爹死了,娘病了。
「明明哭得渾身發抖,可眼神卻堅毅得很。貧尼就知道——
「你不是來認命的。」
字幕飄過——
【這又是什麼線??】
【所以女主來侯府是有高人指點?】
我放下碗:「若不是瑾安公子戰死,師太現在......」
她又轉了佛珠:「我只是一個商戶女,侯家本就不願這門親事。」
「瑾安說,等他戰場搏個功名,有了話語權,再回來娶我。沒想到......
「沒想到他為了早日凱旋,請纓打前鋒,中了埋伏。」
我握緊了碗:「所以瑾安公子是為了......」
「如沒遇到我,他不會死。他本該是世子,本該安安穩穩承襲爵位,不必去戰場拼命。」
我撫了撫師太的肩:「我的孩子變成嫡長子,您不會恨嗎?畢竟您和瑾安公子......」
她搖頭:「貧尼此生無緣,便借施主的手,了卻一樁遺憾。孩子記在誰名下,都是孟家的骨血。瑾安那口未寒的屍骨,終有人記得。」
我放下碗,起身叩首:「師太大恩,雲梔記下了。」
「不必記。」她轉身,「施主要記住的是——」
「世間萬物,皆有來去。你今日種下的,他日必開花結果。」
字幕又飄過——
【瑾安??大公子??】
【所以這姑子是大公子的心上人?為愛出家?】
【這才是真正的意難平啊......】
【女主和大公子遺孀聯手?這劇情越來越大了!】
我懶得管這些字幕。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10
這幾日我在水月庵住下。
師太空閒時,我會去找她。
她教我族老們的喜好忌諱。
教我怎樣把一張契紙變成族譜上的金字。
這日午後,我去後山採些補血氣的草藥。
畢竟還沒出月子,身子虧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