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種_第4章 師太庵里的葯櫃快空了

借種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知一

師太庵裡的藥櫃快空了,我不好意思白住。

便自己上山找些益母草和當歸,曬乾了給她補上,也算抵些食宿。

「雲梔。」

身後有人叫我。

我手一停,沒回頭。

「孩子都不要了,跑什麼?」

孟瑾舟的聲音。

我直起身,將草藥扔進竹簍,這才轉身。

「三爺走錯路了?」

「沒走錯。」他走近,「我找的就是你。」

「那孩子,」他盯著我眼睛,「是誰的?」

我不答,彎腰繼續採草藥。

「我的?還是二哥的?」

我直起身,抬眼看他,「三爺說呢?」

「那你跑什麼?不想伺候二哥了?來我院兒裡,爺要你。

「我可以跟族老們說,孩子是我的,我娶你。」

我後退一步:「一向聰明的三爺,現在怎麼糊塗了?

「說孩子是你的,我會被浸豬籠。您會被扣上『私通二房、??亂後宅』的罪名,這輩子與爵位無緣。這孩子——

「也會從『嫡長孫』變成『奸生子』,連族譜都進不了。」

「『嫡長孫』?」他顯然被我的話驚住了。

頓了一瞬,又強自平復:

「蘇雲梔,我倒是低估你了。」

「就當三爺誇我了。」

「原來你的目標一直都不是二哥。

「原來我也是被你利用。」

我沒否認,接著說:

「三爺,你的親生骨肉,以後會繼承侯府的一切。」

我看著他:「這不虧吧?」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跟我說說,你有什麼計劃?」

「我有孟瑾安親筆簽字的過繼書。

「孩子過繼給戰死的大哥,記在族譜上,就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孫。」

他眯了眯眼,像在看什麼稀罕物件:「你真是......有手段。」

「三爺過獎。」

「你把這些都告訴我,」他忽然湊近,「就不怕我現在反悔?」

「三爺不會反悔。」

「這麼篤定?」

「因為反悔對您沒好處。

「您現在跳出去說『孩子是我的』,族老們會信嗎?二爺會信嗎?他們會查,會審。

「但您現在『不認』,配合我的計劃——孩子過繼給大爺,記在族譜上,就是侯府嫡長孫。

「將來爵位落到這孩子頭上,您是他的生父。這侯府,終究是您的。」

他盯著我:「蘇雲梔,你在讓我......認一個『侄子』?」

「三爺在認一個『世子』。」我糾正他。

「名分是假的,血脈是真的。」

頭頂字幕又炸了——

【我去!過繼給戰死的大爺!孩子直接變嫡長孫!這步棋我服了!】

【二爺:我簽字畫押送了個兒子出去,合著我才是工具人?】

【三爺:騙我的身子,還騙我的孩子。】

他盯著我半晌,忽然開口:「雲梔,我要真的愛上你了。」

我笑了笑:「三爺說笑了。愛上一個人是不幸的開始。您現在有酒喝、有馬騎、有銀子花、有清閒日子過,何苦往火坑裡跳。」

字幕又出現——

【三爺被反將一軍!但他更興奮了!這是什麼變態心理!】

【建議三爺改名:孟·明知是坑·偏要跳·瑾舟】

我沒理那些字,揹著竹簍往庵裡走。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蘇雲梔,你真是個騙子。」

11

我在水月庵住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我去了城南孟氏宗祠。

進入宗祠,被領進正堂。

族長孟德昌坐在太師椅上,旁邊還坐著兩個老頭,都是族裡有頭臉的人物。

我跪下去,磕了個頭。

「蘇氏雲梔,見過三位族老。」

孟德昌沒讓我起來:「你是哪房的?」

「二房買來的通房。」

「二房的通房,也敢來找我?」

我直起身,從懷裡取出那紙文書,雙手舉過頭頂:

「二房買我,原是為了生孩子。二公子念在大哥戰死、無後承嗣,願將這孩子過繼於大哥名下,延續大房香火。這是二公子親筆簽押的過繼書。

孟德昌接過去,湊到光下看了看。

旁邊兩個老頭也湊過來,三個人頭挨著頭,看完了正反面。

「這確實是二公子的字跡。」左邊那個老頭說。

「印章也是真的。」右邊那個附和道。

孟德昌把文書放下,敲了敲桌面:「既是二房的事,二公子怎麼不親自來?」

我抬頭:「因為二公子和劉氏,要刀我。」

堂裡靜了一下。

「孩子生下來以後,粉糰子一般可愛,二公子和劉氏看在眼裡,心裡卻起了別的念頭。

「他們想靠著這孩子爭一爭世子之位——若孩子記在二房名下,就是二房的嫡子,將來爵位有份。

「我聽見他們商議,等我滿月就推我落井,對外說我產後瘋症、失足墜亡。孩子留在劉氏身邊,從此她便是這孩子的生母。

「我這才連夜逃了出來。」

旁邊那個老頭忽然冷哼一聲:「一個買來的通房,心思倒是深。二公子待你不薄,抬你做妾的承諾都許了,你還不知足?如今偷了文書跑出來,反咬一口,誰知道這過繼書是不是你哄騙二公子籤的?」

我側頭看他。

這是孟德厚,二房那位遠房堂叔。

當年靠二爺父親提攜才在族中站穩腳跟。

孟德昌皺眉:「德厚,讓她說完。」

「族長,」孟德厚往前傾了傾身子,「這女人分明是仗著生了個兒子,想攀高枝兒。大房都絕後三年了,突然冒出個過繼書,這算什麼事?二房的臉往哪擱?」

左邊那老頭忽然開口:「德厚,你這話偏頗了。二房的臉是臉,大房的香火就不是香火了?」

這是孟德謙。

年輕時與劉氏孃家爭過漕運生意,被仗著侍郎權勢打壓,氣悶了幾十年。

他最是看劉氏不順眼。

孟德厚臉一沉:「德謙,你——」

「夠了。」孟德昌柺杖一頓,堂裡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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