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種_第6章 與此同時
與此同時,侯府東側的臨水榭。
孟瑾舟做東,宴請族老們。
名義是——北境來了位舊友,帶回大爺孟瑾安生前的一柄劍,請族老們一同賞玩。
孟德昌第一個到。
瑾安是他的心頭肉,但凡有關大爺的遺物,他必到。
孟德謙、孟德潤跟著來了。
酒過三巡,孟瑾舟忽然嘆道:「可惜這臨水榭的荷花未開,若是開了,配這柄劍,更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意味。」
沈知遠——靜慈師太的遠房堂弟,今日恰好「路過」侯府,被孟瑾舟「挽留」作陪——
笑著接話:「聽聞府中後湖荷花正盛,三爺何不移步?」
孟瑾舟看向族老們:「各位長輩意下如何?」
孟德昌柺杖一頓:「走。」
後湖。
夜風涼,荷花影影綽綽,像無數鬼影。
孟德謙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住。
「什麼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
湖邊蘆葦叢裡,兩個婆子正抬著一個人,往水裡扔。
「撲通」一聲。
「什麼人!」孟德謙大喊。
婆子一驚,轉身要跑。
三爺「恰好」從後面趕來,手裡還拎著酒杯。
「站住!」他身形快得像箭,一腳踹翻一個。
另一個被孟德潤的隨從按住。
水裡忽然冒出一個腦袋——是我,頭髮糊在臉上,拼命掙扎。
「救......救命......」
我被撈上來,渾身溼透,瑟瑟發抖。
孟德昌拄著柺杖,臉色鐵青:「這是怎麼回事?」
我「虛弱」地睜開眼,看見族老們,淚如雨下。
「族長......夫人......夫人賞了我一碗湯......喝完就昏過去了......醒來......醒來就在水裡......」
被按住的那婆子掙扎道:「胡說!是這賤人自己失足——」
「失足?」三爺笑了,「兩個人抬著『失足』?這失足,倒是有幫手。」
他蹲下來,用酒壺敲了敲那婆子的下巴:「誰指使的?說。
」
那婆子閉嘴。
孟德昌柺杖一頓:「帶回侯府,審。」
他看著我:「蘇氏,你也回。」
我「昏」過去,被抬上馬車。
那些字幕最後飄過——
【女主:我暈了,我裝的,我下一步要放大招了。】
【二爺:人還在被窩裡,天已經塌了。】
【全劇最忙:三爺的酒杯,又要喝酒又要敲人】
【建議本集改名:《侯府男子天團:圍觀「二嫂」落水》】
16
子時三刻,梆子敲過最後一響。
侯府燈火通明,正廳裡黑壓壓站滿了人。
老侯爺沒來,他病了大半年,床都下不來。
老夫人坐在偏廳屏風後,沒有露面。
二爺孟瑾行站在廳中,衣冠不整,顯然是被從被窩裡拽出來的。
劉氏跟在他身後,髮髻鬆散,卻強撐著世家女的體面,下巴抬得老高。
族長孟德昌坐在左首,旁邊是孟德謙和孟德潤。
三爺孟瑾舟倚在門邊,手裡轉著一隻空酒杯。
我被兩個婆子架著,渾身溼透。
「說。」孟德昌柺杖一頓,「怎麼回事。」
劉氏先開口:「族長,這女人產後心神恍惚,夜裡自己走到荷花池邊,失足落水,幸好發現及時——」
「夫人。」我打斷她,「您讓丫鬟端來的那碗安神湯,我喝了一口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時人在池邊。您管這叫失足?」
劉氏臉色一變:「你血口噴人!」
我擦了擦臉上的水,看著她說:
「定是二爺和夫人對於過繼之事反悔了,才急著刀人滅口。」
劉氏最先反應過來:「什麼過繼!」
孟德昌看了她一眼,柺杖在地上輕輕頓了一下:
「既然說到這兒了,今晚的事一會兒再說。今天人都在這裡,老夫先宣佈一件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頁紙,展開來,面向眾人。
「二房大義,念在大房無後,孟瑾行自願將長子過繼於大房孟瑾安名下,承襲香火。從三日前起,這孩子便記在大房族譜上。」
孟瑾行猛地抬頭:「什麼過繼?我何時說過——」
孟德昌把那頁紙翻轉過來,亮出落款處的簽名和印章:
「這上面的字,是不是你的?印章,是不是你的?」
孟瑾行盯著那頁紙,臉色瞬間白了。
劉氏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陡然拔高:
「不可能!這一定是偽造的!這女人偷了印章——」
孟德昌沒有理她,把紙頁遞到孟瑾行眼前:
「字跡我已經比對過,和瑾行平日公文落款一般無二。印章也查驗過了,不是仿的。瑾行,你說沒簽過,那這字是誰寫的?章是誰蓋的?」
劉氏往前衝:「族長!這一定是她——」
孟德昌打斷她:「三日前,蘇氏已將此文書交予族中。族老核驗無誤,孩子已記入孟瑾安名下。今日召集諸位,是宣讀決議,不是聽你們辯駁。」
劉氏又往前邁了一步:「族長!都是這女人的陰謀詭計——」
「劉氏。」孟德昌柺杖重重一頓,「現在來說說你的事。你昨夜派人在後湖『處理』蘇氏,族中暗衛看得一清二楚。你還有什麼話說?」
劉氏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廳角傳來一聲低笑。
孟瑾舟轉著酒杯:「二哥,我記得去年清明,你在大哥墳前哭得站不起來。我當時還想,二哥真是重情重義。」
他舉杯虛虛一敬:「原來都是虛情假意。」
劉氏臉色鐵青,看向孟瑾行:「你個沒出息的東西!」
孟瑾行也急了:「你怪我?買人、灌藥、扔湖——哪一樣不是你的主意?」
兩人當堂撕咬,亂作一團。
「夠了!」
孟德昌柺杖重重一頓,廳裡靜下來。
他轉向屏風:「老夫人,您看這事......」
屏風後沉默片刻。
老夫人開口:「瑾行,那字跡和印章,是不是你的?」
孟瑾行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